冰原深处并不像预想中一样毫无生机,在这片被暴风雪统治的极寒之地上,竟然生长着一片茂密的阔叶林,哪怕积雪压得树枝向下弯,都依然保持着翠绿。晶莹雾凇挂满枝头,远远望去,仿若一片白色珊瑚海。
更出人意料的是树下肆意开放的红色花朵,它们没有叶子,只有粗壮的茎干托着红丝绒般的花瓣,像是洒向白茫茫大地的淋漓鲜血。
伊利安说,这里受到旧大陆魔力溢出的影响,所以才能长出阔叶林和花。虽然部分枯木因能量过载而枯死,在雪下埋得有些发潮,但只要用法术烘干,还是可以作为燃料使用的。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抢到和露佩拉一起捡柴的机会,因为他被西里尔发配到刻画预警符文的岗位上去了。
露佩拉已经第一时间接受路西恩的诊治,重获视力。她用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在雪地里搜寻着,扒拉出来一根枯枝,上下左右检查了一番,确认是块做燃料的好苗子。
正准备抖落上面的冰渣时,西里尔的阴影突然凑了过来,把她按在一颗粗壮的雪松上,隔绝了某位正在高处一边刻画符文一边偷看的法师。
“你和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身上有他的味道?”
露佩拉很想说是你鼻子犯的罪,可惜高雅的王子很难欣赏这样的歌。
“替我治疗而已。”露佩拉叹了口气,低头把手上的树枝搓干净,“我的体质很特殊,隔段时间就需要补充魔力,不然就会死掉。”
“那个牧师也知道?也在替你治疗?”西里尔说着,从她手里拿走树枝。
“是的。”露佩拉手上没了东西,只能抠背后的树皮,“虽然我看起来比普通人能跑能跳,但我的身体其实很脆弱,没有魔力或者魔力过多都会死掉,真要生起病来不是发个烧降下温就能解决的。”
西里尔手上的枯枝发出噼啪声。
“所以,你既然救不了我,就不要管我用什么方法活下去了。”
西里尔沉默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看似无坚不摧的她,其实过着活了今天就不一定有明天的日子。
更令他不快的是,他居然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牧师和法师显然早就知道了。
露佩拉觉得能说的都说到位了,没什么需要再解释的了,准备转身继续去捡柴,却被西里尔拉住,重新按回树干。
“我也可以学。”他的声音带上了少见的局促,但更多的是认真。
“啊?”露佩拉言简意赅。
你怎么也好学上了,我是带了什么劝学buff吗?明明以前上学的时候,谁坐我旁边谁成绩就下降来着。
她的脸上写满了质疑与困惑,西里尔没有理会,反而上前一步直视她的双眼,语气不再局促不安,多了几分坚定:“他们能做到的,我当然也可以。”
露佩拉平静地迎接他的目光,决定终结这个话题,因为她不想再跟这帮男人有过深的交集。
“你还是去学治国理政吧,艾斯黛拉的大好江山还等着你去辅佐呢。”
听到艾斯黛拉的名字,西里尔的眼神暗了一下:“你变成这样,是不是和她有关?”
露佩拉耸了耸肩:“或许吧,等屠龙试炼结束,她应该会全部告诉我吧。”
“你不恨她?”西里尔问道。
毕竟他很清楚她过了多少风餐露宿的日子,又有多少次死里逃生。
“还好,有得有失吧。要不是她,我或许还在某个地方做些毫无意义的工作,就因为担心老了没钱用,虽然微薄的薪水和高强度的工作未必能支撑我活到老。”
露佩拉推开西里尔的肩膀,继续弯腰捡树枝,声音平淡得像个闲话当年的老奶奶:“正是因为随时会死掉,所以才会更想过好当下的生活,起码临终遗言可以说我耍过王子打过恶龙,而不是敬了几轮酒、抄了几篇报告。”
虽然西里尔很想问她过去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但他觉得此刻问什么都显得多余。
耍过王子……
西里尔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
原来他耿耿于怀的过往对于她来说,只是一项人生成就,能被她写进墓志铭都谢天谢地了。
愤怒吗?当然。
但是和一个连生死都不在意的人计较这些没有意义。
既然你选择活在当下,那我就占据你以后的每一个“当下”。
西里尔沉默地走上前,从露佩拉手里接过那一抱沉甸甸的树枝。
“给我吧。”
两人沉默地捡完了木材,回到营地时伊利安已经从高处下来了,他没好气地从两人手里接过柴,准备生火。
西里尔脸上则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仿佛刚悠哉悠哉散步回来。
露佩拉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氛围,躲到自己的帐篷边翻起了之前找到的笔记和纸条。
笔记上的内容和伊利安总结的差不多,露佩拉翻了一遍就放下了,展开那两张被揉皱的纸条。
这似乎是从那本日记上撕下来的纸,字迹起初还算工整,越往后越潦草,每一笔都像是承受着巨大痛苦写下的。
“我迷路了三天,水也喝光了……那朵最大的花在发光,在召唤我……”
“花蜜好甜,但是喝下去之后,我的肚子好痛……如果有人捡到这张纸,千万不要……”
第二张纸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了,纸张也被戳破了好几次,露佩拉勉强辨认出来一部分。
“手指……硬……水晶……同化……”
“蓝色……光……旧……召唤我……”
“我变……花园……花……是我……”
露佩拉折起纸条,放回兜里,消化刚刚获得的信息。
那个巨人不是天生的怪物,他是食用了花蜜导致被旧大陆能量同化,所以她看到的光点,其实就是旧大陆的能量?
战斗结束后,她也曾问过其他人,都说没有看到巨人身上有红光。
那她为什么能看到?为什么会那么渴望吞食这股力量?
露佩拉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心脏依然跳动,手指皮肤依然柔软,没有任何变异的迹象。
倒不如说,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比法器和伊利安提供的魔力更适合她的体质,全身上下的魔力回路似乎都通畅了许多,没有往常那种吸收魔力之后的燥热与膨胀。
难道这具容器与旧大陆有关?艾斯黛拉作为王室成员,接触到什么失落的技术,倒也说得通。
但露佩拉不想等到回帝都,她想先采访一下其他原住民,收集一点信息。
第一位接受采访的男嘉宾是伊利安,他刚生完火,脸上还有些黑色的污渍。
露佩拉顺手替他抹掉,反倒引来他酸唧唧的言语:“刚刚跟王子殿下捡柴的时候,没少给他擦脸吧?”
“再酸言酸语的,小心你的脸。”露佩拉用力捏了一把伊利安的脸之后,才把手收回来。
“说吧,来找我又有什么事?”伊利安已经看透了她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
“你觉得我们昨天发现的笔记,可信度高吗?天上真的……”
“如果你想被云层里的雷暴劈成炭,那你就去吧。”伊利安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她,像是不想听她讲这些一样,“劝你把笔记收起来,万一被那位王子看见了,小心他把你关起来。”
“大哥别说二哥。”露佩拉低头,把笔记塞回怀里,视线偶然扫过他的手,他正在空间行囊里搜寻着什么。
“刚才我可是看见了,”伊利安俯下身,几乎要咬到她的耳尖,“他把你压在树上……”
“压你个头,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
露佩拉毫不客气德肘击伊利安的小臂。
“少胡思乱想,你俩一个德行,忮忌起来都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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