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一行人特意选了些偏僻的路段。
因着新势力和新国家的建立，路边游走的组织也渐渐变多。随着流民的涌入，城镇越发不安全。
即使如此，莱茵的生活条件也没有半点下降。
幼龙蜷在角落搭好的巢穴中，不动声色听着外面的谈话。
将诺斯和瓦莱里昂日常的聊天拆解分析，重新建立理解，也是祂学习两种语言转换的一种核心方式。
只是谈话的对象往往只有诺斯与瓦莱里昂，新来的琼一路跟着，却始终不发一言。
瓦莱里昂将蛋壳掰碎，混入浓汤中，一边问道：“教会的人将巡逻的工作都丢给了莉莉安。外出巡逻虽然能换取贵族的支持率，但是并不安全。说到底，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需要贵族的支持。你也知道，那些贵族从来都没真正认可过我们。”
诺斯来不及阻拦，只能先添了一碗，递给一直站在角落的琼。
诺斯照顾队员一向周道，哪怕只是随行的琼，他也专门准备了帐篷。
可琼对此表现得受宠若惊，每天晚上还是站在帐篷外，说是要给大家守夜。就像现在，明明搭好了休息的垫子，他也不肯坐下。
劝过几次，琼十分坚定地拒绝，到后来大家也不劝了。
他总躲在角落，一声不吭。以瓦莱里昂直来直去的性格，常常忽略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琼接过碗，小声道谢。
瓦莱里昂猛然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我忘了，人类不能吃蛋壳。不然试试呢，说不定他可以食用？”
他这话刚说出口，就被诺斯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
瓦莱里昂乖乖闭嘴。
队长没有回应他先前的问题，只是将剩下的肉汤搅拌后，盛出自己和瓦莱里昂的份量，最后将那剩下的一大锅汤，换了个更方便的器皿，配上勺子，放在了临时搭建的巢穴旁。
瞧着幼龙鼻尖轻动，诺斯眼底泻出些许笑意，默默退回一旁。
瓦莱里昂：“要我说，幼龙什么都不知道，你给他丢锅子里自己喝，喝完洗洗就好了。”
莱茵：“？”
幼龙蓦然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直直迎向瓦莱里昂。
赤龙忽然生出一种幼龙什么都能听懂的错觉。
诺斯：“这附近不安全，我们得赶紧回去。莉莉安那边不用太担心，她有分寸。现在需要小心的反而是周围，如果让流民发现了龙的存在，我们恐怕会成为他们针对的目标。”
瓦莱里昂看向一勺一勺给幼龙喂饭的诺斯。
饭勺是临时雕的，比寻常的勺子要大上许多。但是对于幼龙而言，还是太小。
瓦莱里昂能清楚看见，每一次诺斯喂食后，幼龙来回摇摆的尾巴，满是对没能餍足的急切。
让幼龙自己喝汤明显更快一些。
瓦莱里昂内心腹诽，却也不敢明说。直到看着诺斯完成喂食后，又给幼龙擦洗了脸——那张黑漆漆鳞甲覆盖的脸庞，根本看不出沾染了什么污渍。
幼龙尾巴高兴地拍打了两下地面，又趴回去懒洋洋地睡下了。
诺斯：“龙族这么嗜睡正常吗？”
瓦莱里昂摊了摊手：“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龙族也很多年没见过幼龙了。莱茵是人类化形，也不知道换算到幼龙是多大年龄。反正我小时候不这样。”
红龙从小精力旺盛，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因为到处搞破坏被长辈训斥了。
直到诺斯和瓦莱里昂坐回火堆前，继续谈论这些天获取的消息。莱茵这才抬头，对上了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琼满是好奇的眸子迎上翠绿色的竖瞳，蓦然一惊，慌忙挪开。
过了一会，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仿佛通人性一般，完全没有移开，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莱茵看的，当然是琼身上汹涌的魔力。
随着这段时间没有接触任何魔物进行消耗，他身上的魔力积攒下来，越发不受控制。
人面色红润了许多，精神状态却更加萎靡了。
诺斯和瓦莱里昂只当他没有休息好。
能看清魔力波动的莱茵，则是看着眼前一团浓郁到无从发泄的魔力，忽然有些好奇。
要是这股魔力用在瓦莱里昂身上，会产生什么效果？
“马上就要到阿贝拉的清醒期。我记得龙巢之前的那只幼崽就很喜欢海妖的声音，让莱茵也试试，说不定能缓解嗜睡的症状。”正认真同诺斯讨论的瓦莱里昂蓦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我怎么感觉这林子里面变冷了。”
诺斯无奈道：“龙族不是对外界的冷热不敏感吗？”
而且，林子里的人也渐渐多起来了。
听到脚步声的第一时间，三人就踩灭了火堆。
诺斯用魔导器消除周围的痕迹，瓦莱里昂则利用龙族的敏锐感知，扫向周围。
琼作为弱者被放在了幼龙身边，他手上抱着临时收起来的帐篷和锅具，往身上的空间收纳包里装。
在他身旁，蜷成一团的幼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诺斯当机立断：“莱茵被发现了比较麻烦，你带着他和琼走，我留下来，人类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处。”
瓦莱里昂却摇了摇头：“他们是专门找过来的，应该是之前去城镇采买的时候，被盯上了。你我身上可能都存在能被追踪到的痕迹。我们得将人引开。”
一人一龙同时回头，看向了一脸惊惧的琼。
琼瞪大了眼睛，意识到两人想干什么，连忙摇头：“我不行的，我没办法保护莱茵大人！”
瓦莱里奥不容分说地开口：“你们在这里躲好，我们会尽快将人引走，回来找你们。”
诺斯安抚道：“当然，遇到危险，你也可以自己先离开，我们之间并没有签订契约。”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也不再过多交待，很快钻入夜幕之中。
琼急促地喊了一声，又连忙压低了声音，只能欲哭无泪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
莱茵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上属于诺斯的魔法通讯铭牌正在微微发热。
外面有人不假。
这俩人演戏也是真。
琼有没有看出来？祂对这个人类的了解少之甚少，无法判断。
幼龙晃悠着尾巴，听着身边来回走动的响声——琼很紧张，身上的魔力几乎凝聚成一团不断闪烁，一会变大一会变小的魔力太阳，炽热得有些烤人。
外面有不少靠近的身影，他们手上拿着探测的魔导器四处扫荡，却没有太麻烦的存在。
——对于莱茵来说，除了神明，其他的任何事物也已构不成威胁。
不过现在，祂没办法正常使用魔法。
幼龙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拍击地面，将草梗搭建的窝拍出了一道裂口。
琼忽然就不动了。
他大气不敢出，生怕吵醒了幼龙，也担心引起外面的注意。
可他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幼龙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只见漆黑的幼龙忽然站起身，精神抖擞地晃了晃尾巴。
琼来不及说什么，又或是做什么，就见幼龙蓦然钻出了枯枝遮掩的洞穴，一溜烟跑没了影。
琼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一人一龙离开后没多久，原本洞穴所在的方向就走来了一队人。
长枪魔导器戳入枯枝堆，扑了个空，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两人掀开枯枝踏入了那个深坑。
洞穴内的人汇报着：“人已经不在了。”
“那两个人出手阔绰，一定是肥羊。还能找到寻踪粉的气味吗？继续搜，别让其他人抢了先。”
“可是，队长……他们一看就是爬塔队伍的，真要跟他们为敌吗？”
“这不是召集了多个流民团一起做这单吗？他们买的东西里面还有奶粉和编织藤，队伍里面一定有弱者。拿下弱的，不怕他们不乖乖就范。”
一行人的对话，藏在一旁的一人一龙听得清清楚楚。
琼捂紧了嘴巴，回头却见幼龙一双翠绿色的眼睛认真打量着前方的小队，心中生出的些许担忧忽然散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丢下幼龙离开，只是外面的世道不像这只队伍，还能混口饱饭。
甚至那位队长提供的三餐放在外面，已经算得上是佳肴。
现在，幼龙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更是给他一种安全感。
琼忽然放松了些。
幼龙却忽然传来一阵含糊的低声呓语。
那些字符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模糊而陌生，稍稍认真去思考音节之中的含义，大脑就传来一阵胀痛。
幼龙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被附近的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是谁？谁在这里？”
整只小队齐齐戒备地看来。
琼浑身紧绷，看着剑尖朝着眼前探了过来。
……
与此同时，跟琼同样担忧的，还有不远处山丘上，借山体遮掩自身踪迹的两人。
另外几路的杂兵早早被两人捆好，打包丢回了城镇。
赤龙展开双翼，将那一个个人肉粽子往城边河里丢。
红色的鳞甲在夜色中并不明显，更像是一张遮蔽天地的庞然大物，投下巨大的阴影。
月色之中，鳞片隐隐泛着光泽，依稀借着月影捕捉到男人化形后的轮廓，信心满满的劫持者们僵在当场，大气都不敢喘。
那样的庞然巨物，足以让任何亲眼见证的人，心生惧意。
成年巨龙，那可是神明都不敢与之敌对的古老生物。
给普通人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抢劫到龙族的头上啊！！
于是，在城内等待消息的其他分队就目睹了更为怪异的景象。
天空一张黑幕过后，合作的队友被捆得结结实实，一个接一个从天上往河里掉。
偏偏所有人脸上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明明嘴巴没有被赌上，却没有一个吵闹叫唤，直到同伴施救，也是等到天际的月亮再度出现，这才颤颤巍巍地发出一声解放的闷哼，彻底昏死过去。
所有人昏迷前的最后一张脸，都是那个一脸温和的金发男人，即使就着零星月光，也能捕捉到他的笑容，还有放在唇边的那根食指。
诺斯：“嘘，不要喊。”
“运气好的话，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
此刻，收手立刻往回赶路的诺斯和瓦莱里昂目睹了剩下一队人朝着幼龙走去。
瓦莱里昂心都提起来了：“你说要不要出手？”
诺斯眼底的担忧不比他少，但理智占据上风，还是出手拦住了他：“刚刚莱茵能先一步离开，我想我们的判断没有错，祂在恢复意识。发出的声音，或许是祂在尝试什么。再看看，还来得及。”
两人说着，却是靠近了一些。
……
琼瞪大眼睛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就在剑尖要穿透他们临时用草梗搭就的掩护刺来时，一旁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幼龙上前一口，精铁打造的剑尖就此粉碎。
黑龙仔细咀嚼着，将那些废铁碎渣吐出，又将剑心的那块魔导芯片给吞了下去。
远处山坡上刚放缓脚步的两人：“！！！”
瓦莱里奥毫不掩饰对同伴的指责：“我就说你给幼龙喂食的量太少了吧！瞧给孩子饿得，都开始乱吃东西了！”
诺斯一言不发，见幼龙将一嘴碎铁又吐了出来，才生生止住步子，拉住更为冲动的瓦莱里昂。
幼龙身边的琼更是于惊慌之中，对上了一双怒气冲冲的眸子。
“我的魔导器！这可是花大价钱买的！这一单一定要多给我分些！”
“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个奴隶，一只魔物。这魔物的鳞甲看上去很是不错，卖了一定值不少钱。”
“醒醒，你瞎吗？这哪是普通魔物？这不是龙吗？”
“龙？可是……有体型这么小的龙吗？”
幼龙这个词在众人脑海中出现的一瞬，整只小队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都亮了。
“等会回去，我们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他们随身的魔物是一只幼龙吧？就随便找个魔物打发他们。光是这只幼龙，就是有市无价。”
人群情绪一下高涨起来，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幼龙，嘴里满是与同伴的讨价还价。
幼龙垂直脑袋，不是对眼前场面的害怕，而是在翻找自己能用来练习的魔法。
这些天莱茵已然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词句，也能用那些词句念诵简单的魔法咒语。
刚刚尝试了一番，却失败了，魔力并没有从黑龙的身体中凝聚形成魔法。
现在，祂有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两边的语言已然转换，假如祂不使用他记忆中的魔法，而是直接使用幼龙现在能“看懂”的神文呢？
迎着一双双满是贪婪的眼睛，莱茵找到一个最为简单的神文。
“混沌”。
还没等祂照着神明文字念诵，那个瘦弱的、面色蜡黄的琼，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挡在祂身前。
他过于瘦弱的身体看上去因为恐惧而在战栗，透过诺斯为其添置的新衣，莱茵还能捕捉到对方躯干上混合着鞭痕、烫伤的一些其他的伤口。
琼的声音很小：“你先跑。”
敌我双方已然面对面，他的声音再小，也足以让面前拿着武器的一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人因此流露出丝毫担忧，众人毫不掩饰眼底的讥笑，甚至有人为这愚蠢的挣扎笑出了声，停下了逼近的步伐。
探测魔导器没有发出任何光芒，说明四周没有魔力的存在。
手无寸铁的人类，完全不用担心。
幼龙捕捉起来会比较麻烦，需要用到一些魔导器，反而让他们有些肉疼。
“你让开。”
这一声，却是只有琼能听清了。
琼眨了眨眼睛，紧绷的身体像是蓦然被按下暂停键，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个有些空灵的声音。
并不属于幼崽，而是一个年轻的，清亮的男声。尾音微挑，带着淡淡的傲气和倦色，像是刚刚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命令，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等到琼反应过来，已然退开，让出了身后的幼龙。
只见那漆黑的幼龙缓缓打了个哈欠，祂的身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鳞片在月光下也闪烁不出太明亮的光泽感，看上去像是一团无害的黑团。
下一秒，一道比祂的身形更加漆黑的雾气却是蓦然席卷而出，将笑容僵在脸上的整只小队裹入其中。
远处的诺斯和瓦莱里昂看不真切，琼却是目睹了一切。
不久前还狞笑着，举着魔导器跃跃欲试，满是贪婪地看着幼龙的一众人，在黑雾席卷过后，均是双眼涣散。
手中的武器防具，甚至是背包都随手丢下，四只像是失去了控制的力气，软软耷拉。眼睛还睁着，却是没有聚焦地看向虚无。
所有的谈话尽数被黑雾吞没。
有意识到不对劲的，想要逃离，黑雾也没有去追，只是不断逼近那些想要靠近的人。
幸存者摸不着头脑，却不敢贸然朝着蓦然安静的雾气之中进发。
这支队伍本就是临时组建，大多数人之间没有太多深刻的情谊，丢下队友逃窜自然是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
除了逃跑的人，也有人凝视着黑雾，在许久之后，颤颤巍巍地喊出了声：“这是！这是！预言中灾厄之黑龙！我们都被骗了，这才不是什么值钱的幼龙！这是黑龙啊，不详的黑龙！”
黑龙的名头比起眼前的一切唬人多了，听到这声，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们蓦然转身，眨眼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莱茵没动，尾巴摇晃间，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神文。
“飞翔”。
这一次的文字念出后，不再是一团浓烈的黑雾，而是骤然狂风大作。
“啊啊啊！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
不管是先前裹挟在黑雾中的人，还是那些正打算跑，却还没能跑开的人，连带着地上零散的魔导器和行囊，均是随着这一阵阴风一起裹挟上天。
琼也被这飓风带动，几乎要被吹飞，一条覆满漂亮黑色鳞片的尾巴适时勾住了他的脚，这才让他幸免于难。
红龙的身影从天而降，重新化作人形落在近前，语气激动：“不愧是我们莱茵！”
一旁从他背上滑下的诺斯更是快速检查起了幼龙浑身上下：“怎么样，有受伤吗？”
瓦莱里昂：“现在你放心了？幼龙有自保的能力了，不用太担心，说不定回去几天，莱茵就能变回人形了。”
他像是忘了先一秒蓦然化身龙形一把捞起诺斯往自己背上丢，立马飞过来的焦急赤龙是谁，很是得意地安抚着诺斯。
诺斯也不戳穿他，确认莱茵浑身上下完好无损，就连那一口牙齿都没有因为咬碎铁剑有丝毫磕碰之后，这才在幼龙嫌弃的呓语中，将手收回。
琼却是忽然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
什么叫……变回？
一路上他并不敢去听诺斯和瓦莱里昂两人的对话，自始至终对自己的身份位置十分确信。
只是先前那道一闪而过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集中注意力，仿佛这样就能再次听到那个有些像是念语，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
也因此，第一次将两人的谈话听了个仔细。
两人的声音字句清晰，都不是那道忽然出现的清亮嗓音。
他下意识看向了那只幼龙。
黑龙翠绿色的竖瞳也正看着他，里面澄澈一片，像是一块漂亮的绿翡翠，让人心软。
“你是不是担心被丢下？要不问问瓦莱里昂到底是怎么想的？”
仿佛是他的错觉，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温和了许多，没有先前那股隐隐带着嘟囔的不耐，更让琼不由得仔细咂摸了一遍对方说出的每个字句。
要问问，瓦莱里昂吗？
琼一向知道自己的胆子很小，最早跟剧院的人们在一起时，因为他总躲在角落，等到他出来拿取自己的那份食物，同伴早已抢光。
他时常因此饿肚子。
哪怕到后来，跟着同伴用了一些其他的手段谋生，他也是最不会为自己计划的那个。
包括这次，如果不是因为瓦莱里昂先生的体质实在特殊，本也轮不到他。
他能加入这个队伍，好像就是因为，在最后，“听到”瓦莱里昂先生说他乖巧。
于是他乖巧了一路，只希望自己不会再被丢下。
离开了剧院，如果再被队伍丢下，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活下来的机会。
“问问，又不会怎样。”
那个声音继续蛊惑着。
琼很想反驳，像他这样临时被带上的奴隶，随便的一句话被人抓到错处，下场都会很惨。
但是那个声音实在太好听了，听着里面隐藏的小小期待，让他忍不住想要循着指令去试试，满足祂的期待。
现如今，琼已经知道瓦莱里昂红龙的身份，毕竟刚刚才亲眼目睹了巨大龙翼收拢，重新化作人形的瓦莱里昂。
他又看了一眼眨着绿色眼眸的黑龙。
不知道黑龙化形后，是什么样的模样。
一定也是很好看的人形。
琼咬了咬牙，忽然迎上了瓦莱里昂，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能听到幼龙有些雀跃的发出了一声呓语，诺斯担忧地凑了过去。
琼勉强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看向眼前惊讶迎上的赤金竖瞳：“你们能不能，不要抛下我！”
瓦莱里昂还没来得及开口，蓦然感觉意识一轻。他心道要糟，却来不及采取任何的行为，意识蓦然沉睡。
瓦莱里昂：“刚才你没有抛下莱茵，通过了我们的考核，暂时不会中途将你放下。等到了安全区，你的存在也很危险，除非你能自由控制魔力，不然队长不放心你在莱茵身边。”
红龙过于坦诚，连带着声音都变得低沉稳重，与他一向展示出的吊儿郎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就连诺斯也没忍住蓦然朝着瓦莱里昂看了过去，一眼就察觉到队友眼底的迷蒙。
诺斯上前一把将瓦莱里昂拉到了一旁。
脱离琼目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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