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的眼泪聚积到眼眶,要掉不掉的样子。
她抬眼,雾气氤氲,“我都怕**,那么粗的鞭子,要是打在我身上,我都要被抽**。”
她说得可怜委屈,又有些生气。
顾知深幽深的眸色里,倒映她滑落下来的泪痕,喉结克制而隐忍地上下滑动。
他深沉的眸色下移,她白皙的双膝红肿得刺眼。
他眸色更沉,俯身将她拦腰抱起。
姜梨吓了一跳,吓得眼泪都忘了掉。
这里可是顾宅!
要是被袁薇或者其他人知道他俩以前有段不为人知的关系,会被活生生扒掉一层皮!
她的紧绷和害怕被顾知深尽收眼底。
他唇角勾起,那天脚疼的时候,赖着他非要让他抱。
这会儿腿不疼了?
行。
他眼尾升起一抹狡黠,托着她身体的手忽地松开,怀里的人瞬间下坠。
失重感陡然袭来,姜梨惊呼一声,下意识圈紧了顾知深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她双臂搂得结实,顾知深侧眸看她,“不松手?”
他只单手托着她的膝窝,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姜梨知道他是故意的,秀眉微蹙,“松手我就要摔**。”
“看来也没那么紧张。”
顾知深笑,抱着她缓步往庭院外走去。
“姜梨。”他开口喊她。
“嗯?”姜梨抬眼,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
“知道怕,就要会反抗。”顾知深语气淡然,眼神幽深凛冽。
姜梨圈着他的脖颈,窝在他怀里,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挨鞭子那件事。
“如果事情闹大了呢?”她盯着他的侧脸,心跳加速。
“我担着。”
轻飘飘的四个字,姜梨心跳漏了半拍,微不可察地扬起唇角,梨涡绽开。
......
纯黑色的古斯特在顾宅内的石板路匀速行驶。
姜梨坐在后座,侧眸看向旁边的男人,他修长的手指打开车厢里的酒柜,取出一块晶莹透亮透着凉气的冰块,随即抽出西装口袋里的墨色口袋巾,将冰块包裹其中。
动作细致,慢条斯理。
男人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时,姜梨还有些怔然。
“腿不要了?”
顾知深轻瞥一眼她微微红肿的膝盖,视线上移对上她明亮的双眸,“拿着。”
姜梨接过,这才明白,这是他做的冰敷袋。
她甜甜一笑,“谢谢小叔叔。”
男人瞧见她漾起的梨涡,深邃的眸色晦暗不明,半瞬后,移开了眼神。
口袋巾裹住了冰块,轻轻敷在又热又肿的膝盖上,痛感顿时消散了许多。
姜梨弯起唇角,偷偷打量起男人清隽锋利的侧脸。
顾知深的脸部轮廓生得极好看,骨相精致,线条流畅深邃有型,没有任何赘余的部分。
他皮肤冷白,但并不是病态的白,反而能在冷白的皮肤下清晰地看见蜿蜒有力的脉络,手背青色的经络迸起,彰显着极强的力量感。
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他都长在了姜梨的审美上。
换句话说,她的审美从小到大都是顾知深。
“小叔叔。”
姜梨忽然开口。
她方才打量的目光尽收男人眼底,听见她开口,转眸看向她,忽然女孩陡然凑近,面容离他极近。
香甜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面颊,勾得人心尖一痒。
顾知深呼吸一凝,眸色微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女孩发甜的笑颜。
姜梨凑得很近,视线迎上他晦暗的目光,眼神纯净。
她盯着顾知深眼睑下一片不太明显的乌青,“你昨晚没睡好吗?”
正在开车的印铭听见二人的交谈,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他打着方向盘,心中暗忖,老板何止是没睡好,是一晚上都没睡。
接着,男人清冽的声音响起,“还行。”
顾知深眸色平静,“看来你睡得不错。”
姜梨笑眯眯又问,“你刚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过。”顾知深回答得漫不经心。
姜梨还想问什么,忽然看见车辆驶入了顾家祠堂。
她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农历初一,顾知深每月来祠堂上香的日子。
看来,还真是路过而已。
车门打开,男人俯身下车,又交代一句,“在车上待着。”
姜梨看见他下了车,阔步往祠堂走去。
背影挺拔,又清冷寂寥。
......
祠堂内香烟缭绕,三层紫檀木供桌上摆放着顾氏历代祖先的牌位。
牌位涂金描红,字迹工整清晰,前设青瓷香炉,袅袅香烟缠绕上升。
空气中混着陈年木料与檀香的厚重气息,压得人不敢高声。
姜梨在车上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跟着下了车进了祠堂,眼神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前方的男人身上。
他一袭黑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袖口露出的宝石袖扣泛着昂贵清润的光泽,与祠堂的冷调相映。
笔直的身影立于牌位前,清冷而深邃的目光盯着一处牌位。
姜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微微一缩。
【亡室爱妻席慕婉之神位——夫,顾越泽敬立】
牌位下侧刻着八个字:相濡以沫,此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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