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当李叔也他们把大侠、阿福、婆婆送到家后,准备回去时,天突然下起了雨。
“下雨了。”
也不知谁说的,李叔也搬来一张板凳坐好,看向外面的雨幕。
朦朦胧胧的纱,将你、我、他都遮盖住了,看不清,也摸不着。
想要穿过“雨”,就要感受它的触感,方可得知“暖”的含义。
他这么想着,呆呆地望着雨。
唯有温度才是真实的。
脚边温暖带有毛绒的触感,是暖的呼吸,生命的脉动。
李叔也好像想明白了,他抬起头对李止观说:“舅舅,我们回家吧。”
“妈妈,在等我们了。”
“好。”
[再见!树叶。]
“拜拜,大侠。”
李叔也坐在李止观的怀里,举着那把刚好遮挡住他们身躯的伞,朝着他的朋友们告别:“拜拜,大家。”
“明天见!”
他们转身走进了雨幕里,听着雨滴与伞面的合奏,慢慢地回到独属于他们的家。
稍微等待后,李定云回来了。她下班了,蹲下将李叔也抱起来,围绕着家的范围走一圈。
“妈妈!”
“我在呢,我的宝贝。”
“妈妈……”李叔也停顿几秒,“我比昨天还要想你。”
“我的小也,我也很想你。”
她这么说着,脸已经贴上那张稚嫩的脸,轻轻地感知彼此的存在。
李止观安静注视几秒,默默去厨房做饭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心情莫名愉悦,动作也稍微快了些。
【我的小也,我也爱你。】
妈妈的脸被雨粘到了,有些凉。李叔也的脸也变凉了。
他突然难过了,妈妈比他厉害那么多。
她是不是早就看出来“幸福”看不见,和他一样,成为最奇怪的大人了。
好奇妙的存在,但难过不会随着长大就消失了。妈妈也被“爸爸”缠绕住了,那个东西可真讨厌。
他贴着妈妈的脸,闷声地说:“妈妈,我是你幸福的存在吗?”
“嗯……?”
李定云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目光落在眼睛上,那不是悲伤,是一种想要传递什么东西的认真。
“小也,妈妈的工作是看真相。人活着在世会说许多漂亮话,颜色很艳丽。而真相,只有一种颜色。”
“这是独属于真相的颜色。”
“谎言无法遮掩。”
每一位新生儿的诞生之前都会被人赋予各种含义,因爱情而诞生的结晶,因传宗接代而诞生的接班,或者什么都没想就来了。
无意就是爱与无爱的区别。
“定云,他在动。我们的孩子在动。”
一位男人正趴在李定云的肚子上,脸上兴奋,动作又格外小心翼翼抚摸着,继续互动。
此刻一个生命只隔了一层肌肤在手心欢悦地舞动,这简直太神奇了。
他热泪流淌,眼里留了半分给“爱人”的关注,颤抖地说:“定云,你太伟大了。孩子跟你姓吧。”
“真的是辛苦你了。”
“未来他出身就告诉他,他让妈妈受了那么多苦。”
“好啊。”李定云淡淡回应,并没有什么波澜。
男人顿了顿,环住她的肩,轻轻拍拍,认真说:“你可是吃了那么多苦头了。”
“必须跟你姓。定云。”
李定云淡淡微笑不说话。
他看起来真像个体贴的皇帝,随意赏赐姓的归属权,人就会死心塌地跟从。
貌似忘了,这只是社会隐性赋予某种权利,人有拒绝的权利。
嘿,他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定云,你孩子跟着你行吧?你太辛苦了,我什么都没做。”
“这怎么可以啊。不是都随父亲姓吗?”
“没事没事,就当他是爸爸爱妈妈的象征。”
“每次一呼喊他的名字就能感知到我们是多么的相爱。”
“老公,你真爱我。我好感动。”
“要不还是跟你姓吧。”
“不不不。你太辛苦了。”
“…………”
李定云什么也没说,他想通过恩爱来换取一个死心塌地爱他的妻子和一个误以为“爱”是如此的孩子。
让他装吧。没什么好冲突,毕竟迟早要离开。
自始至终这位孩子的姓氏是李,理由很简单,很适合而已。
某天,李定云安静地在看书,男人各种献殷勤,支支吾吾道:“定云,你不觉得,让孩子跟母亲姓不太好吗?”
“万一被误会是什么单亲家庭,或者爸爸妈妈离婚了怎么办?”
“这对孩子来说,多不好呀?定云。”
“我们要为孩子考虑是不是。”
“再说了,万一以后孩子突然说,为什么跟妈妈姓,而不是跟爸爸姓,在小朋友圈里多么不好了。”
他还在说话。
李定云并没有反应,或者他的反应在她的预期之内,将爱为工具化遮掩他虚伪的心,维持他底子潜藏的皇帝。
“我们离婚吧。”
她合拢书,安静看着他。
“李定云,你大惊小怪什么?”
“不就是改给名字的事情?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退让了?”
“你和你的职业一样死板!”
“我真是疯了,李定云,你是真的要离婚吗?”
“你要让这个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吗?!”
“简直疯了。你真的是和什么打交道就用在我的身上!”
“好,你要离婚。”
“离,反正有的是愿意生孩子的人。”
“找你了,浪费我的青春。”
“咚咚咚”敲门声。
男人为了摆脱沉闷的环境去开门,来者是李止观。
他面无表情看着男人:“晚好。先生,我呢,来接我姐。”
“后续什么,还是通过中间人吧。”
“再见。”
门关上了。过往也结束了。
“小也。你生物学上的父亲,当年说‘随你姓吧’,话语很漂亮,颜色也足够亮。但他反悔时,真相浮现出来。他想做一位体贴的皇帝。”
“一点小恩惠就想要控制人,他发现真的要把这权渡让后,他就恐慌了。”
“姓就好像根,扎在这个家。跟谁姓,就得记住谁的恩。”
“不是的,小也。”
“你不是那个存在,也不必称谁的恩。你是妈妈看清一切真相,依然选择确定每天最鲜活幸福象征。”
“李叔也的名字仅仅属于你,你的姓,很干净,也很未来。”
“只绑定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近的距离。”
“小也,我每天都因你的存在而落泪。”
“妈妈……”
李叔也将头埋得更近了,紧紧抱着她。
“那你受伤了吗?吵架都会受伤的,心会难过,就像阿福一样,变得那么懒散了。”
“我的小也。”李定云温柔抚摸他的背,轻轻说,“许多人吵架,是为了‘你有没有爱过我’,我们没有吵。我看见的是‘爱’这个流动词,在你生物学父亲上变成伤害他人工具了。”
“就离开了。”
“离婚不是吵架的结果。是清扫一份会伤害我们的微生物。”
“妈妈,我真的……好爱你啊。”
他抬起湿润的眼睛,终于笑了:“原来,我的幸福它一直的存在。”
“妈妈,我好开心。”
“和你说话也很开心。”
“明天我们再一起找大侠它们玩吧。”
“好。我的小也。”
屋里有的气氛有些微妙了,大侠趴在不远处的垫子上,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叫声,比四月三还能喊。
远处的贺长青和严晦仔细观察着四月三的举动,世界的距离某过于,它在这头,它在那头。
背着猫说话一定是在密谋什么。
大侠想要凑近,想起来鱼干手的叮嘱:不能靠近四月三。
它翻滚几圈觉得无趣,又去骚扰阿福了。
[大块头!来玩吧!]大侠叼住了那个灰老鼠玩偶,朝阿福扔了扔。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成功吓到了窝在沙发打游戏的郁见月,她发出欢呼声:“啊!大侠!”
[糟糕。]
嗖地一下,大侠逃跑了。
[蠢猫……]
阿福换了姿势,淡定瞥了一眼大侠离开的身影,咬起玩偶去找它了。
[刚刚吓到鱼干手了。幸好跑得快。]
猫猫才不会承认干了坏事了。
大侠找了快暖和又软的地方蹲坐,仔细观察屋里的东西,有没有新奇的,有没有见过的。
“咻”老鼠玩偶拋过来了,大侠一跳,它飞起来,咬住了,神气走到阿福身边,把头低下,用脸推动玩偶:[给你。大块头。]
[最近下雨怎么变多了。]
[不知道呢。]阿福慢条斯理舔舔爪子,[不过,四月三要被送走了。]
大侠慢悠悠眨了眨眼,它无法理解送走是什么意思。
因为它没见过。
好学的大侠叼着那个超大又软的垫子邀请阿福一起享用,再说明“送走”的概念是什么。
[蠢猫!这个你都不知道吗?]阿福骂骂咧咧,嫌弃看着大侠,除了武力,大侠真的是对人类了解少得不行。
[好吧!简单来说,就是见面不多了。它要去另一个地方。]阿福得意昂头挺胸,因为它蹲坐在老太婆面前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这可是生存大计。
[为什么了?四月三明明变得很强大了。]
比如,有时候大侠从老远的距离就能听见四月三的声音,特别亮。
而且,这是它要给鱼干手的礼物。还没有变得强大就要被送走了?
它真的不理解。
就在刚才,在场的人类对四月三的去留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首先一点是确定了四月三没有主人来找它。其次是猫科动物对鸟类的伤害,无法笃定大侠或者阿福好奇用爪爪拍了拍四月三,或者直接舔舐了。
书里存在童话,不能把独立生命过度美化而忽视潜在危险。
尉葳看着刚刚大侠离开的方向认真说:“大侠看起来不开心。”
“这样真的好吗?”
“我不理解。为什么大侠要和四月三分开,明明它们相处那么和谐,会一起玩闹。”
“见月。”
她的眼神请求很明显,就这么望着她。仿佛四月三就不会和大侠分开一样。
郁见月面色有些微妙,压低声音:“尉葳,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尉葳握紧拳头,深呼吸平复,“人可以和动物相处,动物也可以和动物相处。”
“这不是自然的选择吗?”
“为什么?一定要送走四月三。”
这是郁见月认识尉葳以来第一次表达如此强烈自己的想法,她心里泛起波澜,为她感到高兴。
但,她是自私的。
她爱大侠,所以要杜绝一切让大侠感到悲伤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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