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钱。”
时年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你去食堂买包子,难道不给钱直接拿了就吃吗。”
李青噎了一噎,找茬:“可我记得食堂里的包子一块五一个,怎么到你这就翻了个倍?”
“跑腿费。”
时年认真的掰手指算账:“我一路跋山涉水,把包子带进教室里,总要挣点.. ...”
跋山涉水?
李青眼睛越瞪越大,佩服时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食堂到教室拢共才几步,跋的哪座山,涉的哪个水?
他眼睛本来就大,如今用力睁着,显得有几分渗人。
时年似乎被李青略带狰狞的面容吓到,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近乎没了音,眼眶熟练发红,蓄上要泪珠,一副胆小懦弱到极点的样子。
“我不要钱了,你吃吧,你白吃吧,我不敢找你要钱了,”时年埋头,嗫嚅道,“你、你只要别打我怎么都行。”
他拿出面对陈禹池的架势,轻轻松松给李青一点小震撼。
李青:“?”
“草。”
李青惊呆了,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算是明白陈禹池为什么讨厌时年了,换成他也讨厌,劲劲的,站那就让人来气。
不知道是真胆子小,还是演技好,隔这装可怜卖惨道德绑架。
“不就六块钱吗。”
李青翻白眼,恶狠狠的咬着包子,扫码给时年转过去六块钱,立刻背过身子面对江池,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李青止不住的嘟嘟囔囔:“谁白吃你东西,谁不给钱了,说得好像谁缺这六块一样。”
净赚三块。
时年心满意足,把手机塞进课桌里,继续听老师讲课,本来就听不懂,跟李青掰扯包子又少听一截,更不懂了。
黑板上晦涩难懂的符号,如同天梯,无论时年手脚并用如何用力,一截都爬不上去,努力试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
时年只好摆烂,两眼一闭也开始补觉。
困意会传染。
江池和时年都睡着了,李青趴着没一会,同样睡了过去。
一个人睡觉不明显。
两个人睡觉不明显。
三个人睡觉也不明显。
但是,三个人并排睡就另当别论了。
授课老师一眼就看到靠窗最后一排,睡成一团的三个人,她忍无可忍,转身,回讲台摸索,没找到粉笔。
她双手抱臂靠在讲台,垂落的右手正好轻轻叩击第一排的桌面,冷着脸询问:“最后一排,靠窗睡觉那三人是谁?”
陈禹池眉头微微皱起,压制住心底的烦躁,他转身看了眼,目光微钝,若无其事收回,只报了两个名字:“江池,李青。”
老师:“还有一个呢。”
陈禹池:“不认识。”
“时年!”
被时年坑过的舍友伸手,幸灾乐祸补充。
“行。”
老师点点头,在本上记下他们三个的名字,扣平时分。
.
铃铛年久失修。
下课铃从这届校长上任起,最起码有三十年没换过修过,历经风吹雨打,锈迹斑斑,响起来不光声音微弱,还带着铁锈的摩擦感。
江池被李青的闹钟快折腾出条件反射,铃声刚响,立刻醒来要去按闹钟,按了个空,他揉揉眼睛,掏出手机解屏,懒洋洋的扫了眼消息。
江池没急着回复,用力猛击李青背部,以泄私愤:“醒醒,下课了。”
“嗯... ...”
李青朦胧睁眼,直打哈欠:“下课了吗?”
江池:“废话。”
他们俩醒了,最后一排只剩下时年睡的正香。
李青小心眼,记着三块钱包子的事,不打想喊时年,江池也没这个打算,他对陌生人一向秉冷漠态度,戴上卫衣兜帽,用力拽紧松紧绳,绕开时年往外走。
“等等。”
江池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桌面,突然一凝,他看向桌角喝空的豆浆杯,掏出手机,放大里面的照片,不停对照。
一模一样。
豆浆一样,角度也像。
江池看看喝空的豆浆杯又看看时年,一个荒谬的想法顺着脊背往上爬。
不会吧。
“李青。”
江池深色凝重,深吸口气,明知故问:“时年今天早上吃的包子?”
自然是吃的包子。
还熏到他了。
提到包子,李青脸色有点怪,他哼哼唧唧:“是啊,怎么了。”
“他,”江池问,“他买了几个包子。”
李青如实回答:“七个。”
江池微惊:“七个?”
早饭吃七个大包子,是不是稍微多了点。
“对啊,”李青不想让江池知道自己花两倍的钱买时年的包子吃,他撒谎,“七个包子,时年一个人,一口气全吃了。”
“一口气全吃光……”
江池狐疑:“他中间有没有停顿,比如把包子和豆浆放在一起摆拍?”
拍照?
这谁知道,管他呢。
李青继续胡说八道,否认:“没。”
靠。
时年瞧着瘦,吃的还挺多,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吃哪去了,一点不显。
江池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心里刚才升出来的念头很可笑。
甜甜小泡芙和时年不可能是一个人。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就因为一个相似的皮筋一杯豆浆?
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买到同款皮筋难道不正常吗,早餐都吃包子配豆浆也正常,豆浆杯壳一样更正常,A大和农大的食堂采购没准在同一个地方买的。
江池越想越心安,他重新迈开步子,走出没两步,折返回来,站在时年身后,多看了两眼趴在桌上,身子起伏的瘦小少年。
他自言自语:“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说完,江池胳膊轻轻撞了时年两下,不管他醒没醒,双手插兜,扬长而去。
.
时年做了个梦。
梦里,他的坚持不懈终于感动了池有月,池有月决定和他在一起,俩人在游戏中举行婚礼,马上就磕头礼成。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飞沙走石四起。
天空中缓慢浮现出李青的脸,他像僵尸一样伸着手,要来抓时年,边抓边骂:“呔,妖怪!”
“你这个奸商,你根本就不配和池有月结婚,你不配得到幸福!”
李青骂完,授课老师的身影也出现在天上,双手合十,默念经文,伸出手,喊着大威天龙像他打来。
时年被吓醒。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伸手擦掉额头的汗,抬头环顾四周,老师不在,学生抱着书,叽叽喳喳往教室门口走。
下课了?
时年下意识偏头,向右看去,身边座位空荡荡的,没人,只剩下窗帘被风吹着微微晃动。
人都走了,时年也收拾东西下楼。
他还有一节专业课要上。
专业课是小教室,时年没有记忆,按着课表上写的编号找教室浪费不少时间,他到时人几乎坐满了,只有角落还剩个空座。
时年坐过去,难度不高的公开课,他都听得云里雾里,更别提专业课,费劲听半天,一个字都不懂。
他彻底放弃,竖起书,挡住自己的脸,一只手装模作样的在笔记上乱画,另一只偷偷玩手机。
池有月回他消息了。
[池:只吃两个包子,能饱吗?]
[甜甜小泡芙:当然能呀。]
时年睁着眼睛说瞎话。
[甜甜小泡芙:人家比较瘦嘛,胃口也小啦~]
江池指尖夹着手机,在桌上转着玩,脑海里不自主的回想起小泡芙给他发的照片——双腿白皙匀称,虽然有肉感,但看上去确实瘦,双手能轻轻松松锢住。
太瘦不好。
江池皱眉,他知道有的人为了变漂亮,追求美感,会过度节食减肥。
他打字。
[池:你该多吃点,太瘦不健康。]
[甜甜小泡芙:好!!我都听师父的,师父让我多吃,我就多吃!]
[甜甜小泡芙::不过师傅...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甜甜小泡芙:(星星眼)(害羞对手指)]
江池:“……”
谁关心了。
他无语,黑着脸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身子重心向后,靠在椅子上,听台上的老师喋喋不休讲他早就学会的课,烦躁皱眉。
他算发现了。
就不能对小泡芙好,尤其是不能关心她,她打蛇随棍上,稍微关心她一句,就得寸进尺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啧。”
真烦。
江池语气轻快,眉梢上挑,把手机装进兜里转笔玩,兜里像装了个振动器“嗡嗡嗡”的响,震的大腿麻,他不情不愿掏出来。
[甜甜小泡芙:师父,我知道嘟,你这就是在关心我~]
[甜甜小泡芙:猫猫笔芯.gif]
[甜甜小泡芙:我好感动呀,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会关心我,师父,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健健康康嘟!]
池有月主动关心他健康。
时年喜悦的手指快在屏幕上按出残影。
池有月在关心他健康,这是池有月的一小步却是他们关系进步的一大步,他决定听对方的,在一顿三碗饭的基础上,奖励自己再多吃一碗。
[甜甜小泡芙:不光是我,师父也要注意身体健康按时吃饭,吃多一点哦!]
[甜甜小泡芙:猫猫贴贴.gif]
时年不在意江池回不回他消息,他一个人跟演双簧似的,自言自语往下说。
[甜甜小泡芙:师父,你说我早上吃两个包子吃得少,那师父你能吃多少呀?]
江池被小泡芙一连串的消息砸懵,不知道怎么回复,尤其是小泡的卖惨,首先,他就不会应对别人卖惨。
江池身边人就少有过的惨的,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都是富家子弟,平常哪接触小泡芙这种说着说着就开始自曝悲惨人生的人。
你说安慰小泡芙吧,她喜欢顺杆爬,不知道又要吐出何等惊骇世俗的话,不安慰她,她着实惨兮兮的——从来没人关心过她。
不过,江池觉得小泡芙这人是有点乐观在身上的,无论是被舍友欺负,还是从没人关心她,都是随口带过,从不抱怨。
不知道是不当回事真乐观,还是傻,脑子不聪明。
复杂又矛盾。
江池“啧”一声,想不明白,不想了,只回复小泡芙问他早饭能吃多少。
[池:四个。]
江池也在胡说八道,他早饭根本不吃包子,小泡芙瘦成那样吃俩,他翻倍吃四个没问题吧。
也不多嘛。
时年想,比他还吃的少,他吃五个,再喝杯豆浆。
[甜甜小泡芙:哇塞,师父你好能吃呀。]
江池横眉。
夸也不能什么都夸,会不会说话?
你好能吃,听起来像在说“你和猪一样”。
[甜甜小泡芙:师父,你们学校食堂的包子多少钱一个呀。]
他哪知道。
江池伸手,熟练至极的往身边拧一把,睡觉的李青“嗷”一声窜起来。
课堂默了一默。
讲课老师握着粉笔在黑板写题,她一哆嗦,粉笔划出一道白色长痕,回头,眼里充满了茫然不解:“李青同学,你这是?”
“我、我,”李青对着一黑板题,急中生智,“我起来答题。”
“有学习热情很好,但下次别这么热情了。”
讲课老师:“老师的题还没写完。”
“老师,我等不及你写完题了,我现在思如泉涌求贤若渴,”李青胡言乱语,“我的答题欲望已经饥渴难耐,迫不及待了。”
“好吧。”
老师好脾气的提问:“三相异步电动机气隙增大时,空载电流会减小,对还是错?”
李青:“错。”
“若感应电动机漏抗增大,则起动转矩增大。”
李青:“错。”
“... ...”
老师接二连三问了几道题,李青全都答对,她满意压了压手掌,示意李青坐下:“很好,要是有耐心就更好了。”
“下次要等老师写完了再起立答题。”
李青红着脸点头。
他扭头埋怨:“池哥,你害我!”
“谁害你。”
江池抬腿,抬到一半被课桌卡住,教室小,桌子也小,他屈着长腿试了两次,放下:“还不是你睡得太死,我喊不醒,只能出此下策。”
李青挠头:“你喊我了吗?”
他没觉得啊。
江池斜他。
李青讪讪举手投降:“池哥,你喊我干啥?”
“食堂的包子多少钱一个。”
“食堂包子... ...”李青意识到不对,“池哥,你把我喊醒就为了这个?”
江池“嗯”了一声,反问:“不行吗。”
不是不行。
李青噎了噎,不情不愿张口:“一块五。”
“还挺便宜。”
江池低头回信息。
[池:1.5]
[甜甜小泡芙:哦。]
[甜甜小泡芙:师父,那你吃早饭了吗?]
[池:没有。]
一夜没睡,精神不好,连带着没胃口。
[甜甜小泡芙:那可不行,不吃早饭很容易得胃病的。]
他已经有了。
江池懒散的扯扯嘴角,下一秒,眼睛差点黏上屏幕。
[甜甜小泡芙向你转账6.00]
江池:“?”
[甜甜小泡芙:猫猫转圈.gif]
[甜甜小泡芙:师父~我请你吃早饭哦(叉腰)]
江池不可置信的盯着聊天界面,怀疑自己在做梦,他反复点进去,退出,点进去,退出,最终承认——
小泡芙给他转了六块钱。
难以接受,竟然有人给他转六块钱。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小的数字。
江小少爷平常收礼,花钱,送礼,就连吃个饭最低都是几千,几万起步。
谁送他六块的东西,廉价到说出去都丢人,他收了更丢人。
退还。
必须退还。
[甜甜小泡芙:师父你怎么不收呀。]
[甜甜小泡芙转账2.00]
[甜甜小泡芙:我知道啦!]
[甜甜小泡芙:肯定是光吃包子太干,师父你再喝杯豆浆吧,师父,你喝豆浆喜欢喝甜的,还是咸的呀?]
[甜甜小泡芙:我喜欢甜的!每次都要额外加糖呢。]
[池:辣的。]
[池:我喝辣的。]
[甜甜小泡芙:?]
辣豆浆?
时年不敢相信,豆浆里面放辣椒得啥味,能好喝吗?池有月是不是有异食癖。
他违心夸赞:师父口味好独特哦。
江池没回。
他拇指摩擦屏幕,感觉自己像吃了辣椒,头脑有点晕乎乎的。
他开始是难以置信,想赶紧给小泡芙退钱,缓过劲后,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充斥,他比嘤嘤怪食人间烟火的多。
江池只是喜欢买贵的东西,不代表他对正常的工资物价生活费没意识成白痴。
小泡芙给他钱买早饭,这种感觉就是全球首富被街角乞丐拉住袖子。
乞丐关心的问他冷不冷,饿不饿,从碗里掏出两个硬币,塞进首富手里,认真的嘱咐他拿去买饭,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荒谬滑稽中隐隐约约有点感动。
他穷的乞讨,还从碗里掏硬币给你。
江池伸手碰碰前桌肩膀,问他:“你每天都吃早饭吗?”
前桌回头,一头雾水:“吃。”
江池:“吃多少钱。”
前桌斟酌片刻:“四块。”
买个手抓饼,不加蛋,鸡蛋过敏。
“行。”
江池点点头,嘴角上扬:“没事了。”
前桌莫名其妙转回头。
江池心情大好,异常臭屁得意的很,一般人吃早餐四块,小泡芙总共给他八块,翻倍,这说明她非常重视自己这个师傅,懂得尊师重道。
满意归满意,按理来说,江池还是会把这两笔钱退回去——让发小知道不得笑话死他。
他一分钱没给小泡芙发过,还好意思收她八块吃早饭,像什么话。
按理来说,是该如此。
江池没按理来。
他问李青,食堂的饭好吃吗。
李青说还行。
江池鬼使神差的收了,并且在下课后,拒绝家里过来送饭的提议,和李青一起坐在嘈杂的食堂里大眼瞪小眼。
连着上完两节大课,正好到中午十二点,吃午饭的时间,食堂里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全是黑色的后脑勺。
哪怕每个人发出的声音再小,汇聚在一起,吵的都能把房顶掀开,江池脸色发黑,满脑子就三个字——我有病。
他有病。
好好的饭不吃,好好的宿舍不躺,不享清静来食堂人挤人。
江池天灵盖快被吵飞,脸色难看的要死,烦躁拧眉,从口袋摸索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拨弄打火机。
李青伸手指指食堂柱子上贴着的禁止吸烟,江池没理他,继续上上下下开关打火机玩,就算李青不提醒禁止吸烟,他也不会抽。
江池嘴里的烟蒂被咬烂,薄荷珠在口腔里面爆炸,清凉的甜意浸润口舌,维持大脑清明,他忍不住低声重复:“有病。”
“确实。”
李青深以为然,一万个赞同,不理解江池抽什么风,非要来食堂吃饭。
江池刚入学的时候进过一次食堂,他肠胃娇惯脆弱,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挑三拣四,一会嫌弃油不好,一会嫌弃菜不干净。
江家宠他,怕他吃坏肚子,索性每天都派厨师做好饭菜送过来。
这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体验人生来了?
“呆不下去就回宿舍。”
李青站起身,估摸着看过食堂,江池的新鲜感该散了:“下午没课,我定餐厅,咱出去吃。”
“不。”
江池下意识拒绝,话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多好的机会,他脑子抽了竟然不走。
说都说出去了,他死要面子,抹不开脸面再说离开,嘴硬:“我就要在食堂吃。”
“行行行。”
李青妥协,他没江池娇贵,家里不惯着他,经常吃食堂:“吃什么?”
江池吐掉烟蒂:“包子,豆浆。”
李青:“... ...”
你没事吧。
他用“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江池:“现在是中午。”
哪来包子豆浆。
江池:“八块钱能吃什么?”
李青:“能打碗米饭,再打个小青菜。”
“行。”
江池昂首:“就这个。”
李青无语,拿俩托盘打菜去了。
江池掏出一包消毒湿纸巾,开始擦桌子,擦完桌子擦凳子,擦完自己擦李青的,食堂的桌椅不知道多久没认真清理过,油渍凝固,难以清洁。
他不放过任何污渍,遇到顽固的就青筋暴起用力擦拭,用光一整包湿纸巾,终于勉强擦净,米黄色的餐桌露出原貌——
白的。
纯白。
李青端着盘子姗姗来迟,惊讶脸:“池哥,一会不见,你给食堂换了个餐桌?”
白的突出,跟其他桌子不像一个材质。
“我擦的。”
江池累得不轻,喉结随着喘息上下滚动。
餐桌直接白俩度,反光,锃亮。
李青佩服的竖起拇指:“牛啊池哥,以后谁跟你在一起,那不得幸福死。”
“当然。”
江池接过筷子,把餐盘里蔫了吧唧的小青菜戳个洞,得意道:“等我有女朋友了,我就再买瓶消毒液随身带着,走到哪喷到哪。”
李青:“你卫生大使啊,麻不麻烦。”
“你老刷短视频,没刷到过科普吗。”
江池继续用筷子戳青菜,就是不往嘴里送,充当科普大使:“女生由于生理结构的问题,接触不干净的东西,很容易感染疾病。”
“比如外面的座位,就这种。”
他拍拍屁.股.下的座位,认真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坐过。”
“谁知道干不干净,有没有病菌残留... ...特别是夏天,衣料薄,女生要是穿裙子或者短裤,防护少,很容易感染的。”
李青:“那你找个不穿裙子的。”
“滚。”
江池懒得跟他废话:“我就喜欢找穿小裙子的女朋友,我就不嫌麻烦喜欢喷消毒液,要你管。”
李青撇嘴吃饭,他按着八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只给江池打了青菜米饭,自己又是鱼香肉丝又是炸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鱼香肉丝甜口,裹着糖油的肉腥味直往江池脸上飘。
他嫌弃的捏住鼻子:“难闻。”
李青:“我觉得挺好吃的。”
江池:“不干净。”
李青无所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别戳了,好好的青菜都快被你戳烂了,到底吃不吃?”
“吃。”
江池勉为其难的尝了一小片。
难吃,油,泛苦。
江池别的都好,就是嘴挑,他宁愿干吃完一碗米饭,也不肯吃一口菜,吃完饭,他把手机拿在手里上上下抛着玩,神情犹豫。
他为人大方,向来都是给别人花钱,别人欠他没他欠别人的份,收小泡芙八块钱吃饭,江池已经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过了。
钱肯定要还。
江池犹豫的是怎么还,总不能转回她八块……
不行不行,显得他太小家子气。
怎么办呢。
江池摸摸下巴,问林荫。
[池:林荫,你们女生喜欢什么?]
[一拳一个嘤嘤怪:天呐。]
[一拳一个嘤嘤怪:江池,你问这干什么,难不成你要送我东西吗?铁树开花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老天开眼。]
[一拳一个嘤嘤怪:我们女生当然喜欢钱啦,这个世界上谁会不喜欢钱呢,比如我吧,我刚刚看上一辆500w的法拉利... ...]
[池:... ...]
[池:谁说要送你?]
[一拳一个嘤嘤怪:?]
.
时年老老实实上了几天课,安分至极,没逮着池有月作妖。
他日盼夜盼,终于盼到自己的快递。
糯米糍远程指导他如何装变声器和麦,时年捣鼓半天,勉强组装完,变声器是他依据人设精心挑的。
声音甜而不腻,听上去是活泼开朗,元气十足的少女音,时年试了试,自己很满意。
试完变声器,时年抱着新买的瓶瓶罐罐,打算去浴室先洗个澡。
他忍那瓶蓝色的“超级六合一”很久了。
时年迫不及待的用新沐浴露把它换下来,丢进垃圾桶,新沐浴露是茉莉味的,香味持久,不浓不淡,淡雅清爽的木制香。
洗完澡,他擦干身子,穿上新买的浴袍,很心机的在锁骨上撒了点水,拍照,假装错发给池有月。
[甜甜小泡芙:(图片)]
[甜甜小泡芙:嘤嘤,你推荐我的浴袍实在是太贵啦,我没买,买了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发完消息,时年故意把手机丢在一边不看,他登录游戏,池有月不在线,一拳一个嘤嘤怪倒是在,他邀请嘤嘤怪加入队伍。
[(队伍)一拳一个嘤嘤怪:小泡芙!]
[(队伍)甜甜小泡芙:嘤嘤!]
嘤嘤怪性格热情开朗,大大咧咧,时年很快就和她混熟,成为朋友。
池有月除了带时年下副本,刷师徒点外,其他什么都不管,任由他自生自灭,都是嘤嘤怪带时年做任务,教他玩游戏,还给他喂经验。
短短几天,就把他的号喂到满级了。
时年准备先跟嘤嘤怪试试自己的变声器。
[(队伍)一拳一个嘤嘤怪:挖宝来吗?]
[(队伍)甜甜小泡芙:来!嘤嘤,我的麦终于到啦。]
[(队伍)一拳一个嘤嘤怪:太好了!]
[(队伍)一拳一个嘤嘤怪:(击掌)终于可以开麦聊天了,打字好累人。]
时年点了组队跟随,跟在嘤嘤怪后面,看着她挖宝,他清清嗓子,紧张的开口:“喂喂喂,能听见吗。”
队里沉默无声。
正要挖宝,举着铲子的嘤嘤怪,保持抡铲子的动作,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年心里慌乱,变声器发出来的声音并非一成不变,跟使用者的声线有关,声音清亮,用变声器变出来的声音更加清亮,声音低沉,呈现的声线也会磁性起来。
这款变声器适用糯米糍,不一定适合他。
时年等了又等等,快要等不住时,嘤嘤怪爆发出一声尖叫。
“小泡芙,你声音好甜,好好听啊。”
嘤嘤怪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在自己匮乏干枯的词库里寻找形容词:“像我刚刚喝的七分糖的芒芒QQNeiNei好喝到爆炸桃气奶茶。”
好喝清爽,甜度正好。
“谢谢。”
时年悬着的心掉回胸膛,羡慕:“你的气口可真长。”
一口气说完一长串,不喘不停顿。
“一般一般。”
嘤嘤怪谦虚:“我学过音乐的。”
时年:“唱歌?”
怪不得。
“不是,”嘤嘤怪,“小提琴。”
时年:“... ...”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时年和嘤嘤怪边挖宝边聊天,俩人嘻嘻哈哈没注意周围情况,直到身边聚拢的人越来越多,才意识到不对——她们被人包围了。
围着她们的玩家里露出两个熟悉的名字。
将心寄明月。
明月不负你。
时年手速快,迅速点了一遍资料,围着他们的玩家全是‘长亭’的敌对帮会‘暮色’的成员。
[(当前)甜甜小泡芙:你们要干嘛?]
[(当前)明月不负你:你说我们干嘛?当然是报仇啊。]
[(当前)甜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