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卫生间格外拥挤。除了王憬澜和陈小满，其余人皆是一身臭汗，急需洗去一身的疲惫。特别是新来的几位顾客，迫不及待要花上几十点积分拔掉身上的毒疮，再好好泡个热水澡。
元稻落躺在地铺上，心满意足地看着积分池里的余额不断增长。下午买砖头和水泥花了一千多积分，大家吃晚饭和泡净化液赚到的积分差不多能补齐这个花销。卫生间里新添置了毛巾吹风机沐浴乳和洗发水，每次使用都要花积分。
她心情颇好地打开了小电视，继续没看完的喜剧节目。冷凌凝左手拿着日记本，右手托着球球上来，盘腿坐在元稻落旁边：“老板，二楼也会有炕吗？”
元稻落摇头：“二楼本来是打算纯吃饭用的，现在搭炕到时候也得扒掉。等账面上积分够二十万了，就起第三层楼。三楼就是住宿区，全是小单间。”
冷凌凝“哇”了一声表示向往：“那等三层起来了，一楼的炕也会扒掉呗？”
元稻落摇头：“那个留着啊，洗浴中心大厅里有红外玉石床不是很正常吗？”
冷凌凝：“……可你这是火炕。”
元稻落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其实那花里胡哨的名字都是噱头，热乎乎的石床那就是炕。你要是嫌炕硬，家里床上铺个电褥子效果也是一样的。”
冷凌凝：……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冷凌凝迷茫了一会，决定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她往后蹭了蹭，蜷起膝盖靠在墙上，把本子摊在膝盖上开始写日记。不多时浣洗一新的赵思妙和陈小满也上了二楼，二人挨着坐在元稻落的另一边，各自打开笔记本开始书写。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传来，元稻落逐渐产生些许的不自在。她假装抻懒腰，探出脖子隔着赵思妙看向陈小满的手稿：《关于疮口净化后残留肉芽癌变的可能性分析》。
很好，来自医学大佬的思考。
又佯装活动肩膀瞟了一眼赵思妙的本子：《第一章星球学院的偶遇》。
很好，校园背景的po文。
又回头看了一眼冷凌凝的日记本，居然在记录盘炕小妙招。
元稻落：……你们这样子会显得我这个老板很没正事耶。
于是她一脸严肃起身，伸手关闭了小电视。三人立刻抬头看了过来，以为她要休息了，便纷纷合上笔帽。元稻落轻咳一声：“你们继续忙。我要清算一下积分……额，规划一下店铺未来升级方向。”
三人立刻投来尊敬的目光。
元稻落毫不心虚闭上双眼，开始在脑中浏览起系统商城。
调整了两天作息后，元稻落终于在起床这件事上摆脱了最后一名。次日一早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右边陈小满和赵思妙还在熟睡，左边的冷凌凝倒是睁着眼睛，不知已经醒了多久：“老板，楼下好像有动静。”
蹭蹭擦擦的声音传来，就像重物拖行在地面上剐蹭出来的声音。
元稻落顿住，侧耳听了片刻皱眉道：“怎么好像在挪东西。我下去看看。”
冷凌凝跟着坐起来：“我也去，我要上个卫生间。”
二人蹑手蹑脚掀开被子，跨过趴在楼梯上的德子来到楼下，惊讶地发现睡在一楼的几人已经把两张大炕的炕面抹上水泥，开始等待阴干了。
李保田正拿着一柄风滚草团上掰下来的细枝绑成的小扫帚扫地，二人在楼上听到的唰唰声就是这个。甚至这几人还在干完了这么多活后依次冲了个澡……当然除了不能沾水的王憬澜。这家伙的伤口更肿了，左眼几乎睁不开，亮得像个反光的油桃。
元稻落有些担心：“没事吧？怎么肿得这么高？”
王憬澜费力地睁大眼睛，额头上因为用力过度褶出几道抬头纹：“这是正常的变化趋势，就像磕到的膝盖也会在第三四天的时候最紫最痛。明天还会更肿呢，后面就慢慢好了。”
元稻落放下心来：“这几天不能沾水，你就别跟着干重活了。”
王憬澜垂下眼睛，不打算接受老板的建议：“等下吃过早饭，我想和方刚出去看看有没有变异动植物。不危险就弄回来换积分，规模比较大就回来告诉你来处理。”
说着他抬头看看净化排行榜，笑道：“不然积分不够花。不花积分的话怎么扩大净土。”
冷凌凝刚拉开卫生间的门，闻言立刻调头折了过来：“我也想跟你们去！我积分比你俩还少呢。我可以开车拉着你们，这样我们走得也能远一点。要是能遇上过路的人，我还能一车都给拉回来。”
王憬澜闻言很高兴，拉着秦方刚和冷凌凝开始琢磨探索的方向和路线。
见元稻落闲了下来，王建钢和王建材凑了过来：“老板，俺们几个刚刚商量了一下，想在排水沟上用砖头砌几堵隔墙。不用太高，到胸口这就行。”
元稻落眼睛一亮。不愧是搞基建的呀！盖屋建房改架构都能信手拈来。她重重一拍二人的肩膀，认真道：“砌，砌高点。嗯……就按秦方刚那么高砌。两个卫生间都砌上，需要多少砖头我给你们掏！对了，等下你俩去把后院篱笆上卡着的风滚草清理了吧，换的积分入你俩账，算手工费。”
王家兄弟高兴地应和一声。
天已经大亮，陈小满和赵思妙终于下来洗漱。李保田见状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把菜刀，乐呵呵地拎着上了楼：“吃早饭吃早饭。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吃饭！我昨儿个发现啊，你们都盯着肉和骨头吃，下水除了方刚那小子都没人碰。这可是好东西，就是你们不会吃。嘿，德子！醒醒啦！”
横在楼梯中间的德子没睡好，蔫头耷脑地爬起来，眯着眼睛跟李保田往楼上走。
李保田拍拍狗头：“德子爱吃下水吗？叔等会做溜肥肠，给你盛一碗尝尝。”
德子瞬间精神了，摇着尾巴站在二楼楼梯口对着元稻落狗叫。
元稻落无语，转身到新垒的砖炉前捡了几块炭火丢到火盆里，提着上了楼。路过德子时没好气地数落道：“以前没这些花样你不也吃得挺香？再说我就算学了也做不出人家大厨那味儿。”
李保田真心实意感慨道：“老板，你这狗子真成精了。不过老板你不用学，以后想吃啥知会一声就行。”
他将菜刀放在桌子上，回身到保鲜柜下边端了锅子出来，又捡了一盘猪肥油、两盘猪大肠和两盘苦肠，依次摆在桌子上。没有菜板，李保田便把一个盘子翻了过来，在盘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肥肠和苦肠切成小段。
其余人也纷纷取了锅子打水加热，仍然是秦方刚和王憬澜共用一锅，元稻落和冷凌凝共用一锅。
李保田多夹了一块炭头丢到自己的炉子里，大火烧开水把四盘肠焯了两分钟，又捞出肠子倒掉水，借着锅子余热熬猪油。火有点大，猪油渣有些粘锅，但并不妨碍浓郁的荤香蔓延开来。
秦方刚从小料碗中抬头，抽抽鼻子看向李保田。不光是秦方刚，这一桌人就没有不眼睛发亮的。自从污染爆发以来，人们的烹饪方式便以蒸煮烤为主，用油炒菜变成极为奢侈的事。
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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