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临水
他们沿着土路走了三天。
路是土路,宽能走两辆马车。路两边是田野,田野上长着庄稼,绿油油的。庄稼长得整齐,一行一行的,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但田野上没有人。没有农夫,没有牛,没有狗。只有庄稼,在风里沙沙地响。
第一天,他们走了二十里。第二天,他们走了三十里。第三天,他们走了四十里。路一直往前,田野一直往前,庄稼一直往前。没有尽头。
第三天傍晚,他们看到一座镇子。镇子不大,白墙黑瓦,一条河从镇中穿过。河上有座石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临水。
莫秋站在桥头,看着那块石碑。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临水。”
林满站在他旁边,说:“嗯。临水。”
莫秋说:“你听过这个地方?”
林满说:“没有。”
莫秋说:“我也没有。”
他们走过石桥,走进镇子。镇子里有一条街,街两边是店铺。店铺都开着门,但里面没有人。有的卖布,有的卖药,有的卖米,有的卖杂货。店铺里亮着灯,但没有人。
莫秋沿着街走,走到一家茶馆前。茶馆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他走进去,坐下来。桌子上放着一壶茶,茶壶是瓷的,白底蓝花。茶壶里的茶还是热的。
他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他放下茶碗,看着茶馆里面。茶馆里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茶碗。茶碗里的茶都还是热的。但没有人。
林满走进来,坐在他对面。他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他说:“茶是热的。”
莫秋说:“嗯。”
林满说:“刚泡的。”
莫秋说:“嗯。”
林满说:“但没有人。”
莫秋说:“嗯。”
他们坐在茶馆里,喝茶。茶是苦的。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茶壶里冒出的热气,在光里慢慢散开。
他们坐了一会儿。然后莫秋站起来,说:“走吧。”
他们走出茶馆,沿着街走。走到街的尽头。街的尽头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门里面很暗,看不清。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戏院里面——和之前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这一次,观众席上有人。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那个人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他穿着灰色的衣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烟。烟是点着的,烟头亮着红光。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莫秋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坐在那个人旁边,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你是来看戏的?”
莫秋说:“嗯。”
那个人说:“戏还没开演。”
莫秋说:“什么时候开演?”
那个人说:“等人到齐了。”
莫秋说:“等谁?”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抽了一口烟。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说:“等所有人。”
莫秋说:“所有人是谁?”
那个人说:“你。我。还有别人。”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那个人旁边,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叫什么?”
那个人说:“陈三。”
莫秋说:“陈三?”
那个人说:“嗯。陈三。”
莫秋说:“你之前在火车上。”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抽了一口烟。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说:“嗯。我在火车上。”
莫秋说:“你下车了。”
那个人说:“嗯。我下车了。”
莫秋说:“你找到座位了?”
那个人说:“没有。”
莫秋说:“你下车了?”
那个人说:“嗯。我下车了。我找不到座位。所以我下车了。”
莫秋说:“你下车了,来到这座镇子?”
那个人说:“嗯。我下车了,来到这座镇子。镇子里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我走进来,坐下来。我等着看戏。”
莫秋说:“你等了多久了?”
那个人说:“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辈子。”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那个人旁边,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戏什么时候开演?”
那个人说:“等人到齐了。”
莫秋说:“等谁?”
那个人说:“等所有人。”
莫秋说:“所有人是谁?”
那个人说:“你。我。还有别人。”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那个人旁边,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戏院。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是河,是石桥。天快黑了,街上没有灯。只有戏院里的灯,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
林满站在门口,看着他。林满说:“里面有人?”
莫秋说:“嗯。有人。”
林满说:“是谁?”
莫秋说:“陈三。”
林满说:“陈三?”
莫秋说:“嗯。火车上那个陈三。找不到座位,下车了。”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他下车了,来到这座镇子。”
莫秋说:“嗯。”
林满说:“镇子里有一座戏院。”
莫秋说:“嗯。”
林满说:“戏院的门开着。”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走进去,坐下来。他等着看戏。”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等了多久了?”
莫秋说:“他说他不知道。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辈子。”
林满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莫秋。莫秋站在街上,看着远处。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林满说:“你打算怎么办?”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打算等他?”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打算走?”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莫秋。莫秋站在街上,看着远处。天越来越黑了。戏院里的灯,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
他们站了很久。然后莫秋说:“走吧。找地方住。”
他们沿着街走,找到一家客栈。客栈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柜台上放着一本账本。账本翻开着,上面写着字。
莫秋走进客栈。他走到柜台前,看着那本账本。账本上写着日期和名字。日期是今天的。名字是:“莫声。”
他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账本,走出客栈。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是河,是石桥。天已经黑了。街上没有灯。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师父来过这里。”
林满说:“你怎么知道?”
莫秋说:“账本上有他的名字。”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莫秋没有回答。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过了很久,他说:“我不知道。”
他们回到客栈。莫秋走上楼,走进房间。他坐在桌前,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窗外是河。河水平静,映着月光。月光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听到声音。从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走上楼来。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
他坐在黑暗里,没有动。他听着那个声音。过了很久,他说:“谁?”
门外没有人回答。
他说:“谁?”
门外没有人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没有人。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地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弯腰,捡起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他在井里。但他不在这里。他在别的地方。你找错了。”
莫秋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放进口袋,关上门。他走回桌前,坐下来。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窗外是河。河水平静,映着月光。
他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走出房间,走下楼。林满坐在茶馆里,喝茶。莫秋走过去,坐下来。他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
林满说:“你昨晚没睡?”
莫秋说:“嗯。”
林满说:“有人给你留了纸条?”
莫秋说:“嗯。”
林满说:“上面写着什么?”
莫秋说:“写着:‘他在井里。但他不在这里。他在别的地方。你找错了。’”
林满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茶。茶是苦的。他放下茶碗,说:“你找错了?”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师父在井里。但他不在这里。他在别的地方。”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在哪里?”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没有说话。他坐在桌子旁,看着莫秋。莫秋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窗外是河。河水平静,映着光。
他们坐了一会儿。然后莫秋站起来,说:“走吧。”
林满说:“去哪里?”
莫秋说:“去戏院。”
他们走出茶馆,沿着街走,走到街的尽头。街的尽头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戏院里面——和昨天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陈三还在。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他穿着灰色的衣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烟。烟是点着的,烟头亮着红光。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莫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坐在陈三旁边,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陈三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哑:“你来了。”
莫秋说:“嗯。我来了。”
陈三说:“你来找我?”
莫秋说:“嗯。我来找你。”
陈三说:“你找我做什么?”
莫秋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陈三说:“什么事?”
莫秋说:“你下车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陈三没有说话。他抽了一口烟。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说:“我看到了火车。”
莫秋说:“火车?”
陈三说:“嗯。火车。我下车的时候,火车开走了。我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开走。火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消失在远处。”
莫秋说:“然后呢?”
陈三说:“然后我沿着路走。我走了很久。我走到这座镇子。镇子里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我走进来,坐下来。我等着看戏。”
莫秋说:“你等了多久了?”
陈三说:“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辈子。”
莫秋说:“你为什么不走?”
陈三说:“走?”
莫秋说:“嗯。走。离开这里。”
陈三没有说话。他抽了一口烟。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说:“我走不了。”
莫秋说:“为什么?”
陈三说:“因为我下车了。我找不到座位。所以我下车了。下车的人,不能上车。不能上车的人,只能往前走。我走了。我走到这座镇子。镇子里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我走进来,坐下来。我等着看戏。”
莫秋说:“戏什么时候开演?”
陈三说:“等人到齐了。”
莫秋说:“等谁?”
陈三说:“等所有人。”
莫秋说:“所有人是谁?”
陈三说:“你。我。还有别人。”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陈三旁边,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说的别人,是谁?”
陈三没有说话。他抽了一口烟。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还在路上。他们还没到。”
莫秋说:“他们是谁?”
陈三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还在路上。他们还没到。”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陈三旁边,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戏院。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是河,是石桥。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林满站在门口,看着他。林满说:“他怎么说?”
莫秋说:“他说他在等人。”
林满说:“等谁?”
莫秋说:“他说等所有人。他说你、我、还有别人。”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别人是谁?”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打算怎么办?”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打算等?”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莫秋。莫秋站在街上,看着远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他们站了很久。然后他们听到声音。从桥那边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走过石桥。
他们转过头,看着桥那边。桥上——有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白大褂里面是深色的衣服。她身边放着一个药箱,药箱是棕色的,皮面,旧了。她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一个年轻男人跟在她后面。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很瘦。他手里没有东西。他走在后面,没有说话。
他们走过石桥,走进镇子。他们沿着街走,走到茶馆前。他们停下来。年轻女人看着茶馆,说:“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她走进茶馆,坐下来。她把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药箱里放着药瓶、纱布、剪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药箱。
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靠着门框,看着街对面。街对面是一家米店。米店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莫秋站在戏院门口,看着那两个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他走到茶馆前,停下来。他看着那个年轻女人,说:“顾半夏。”
年轻女人抬起头,看着他。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莫秋。”
莫秋说:“嗯。莫秋。”
顾半夏说:“你也下车了?”
莫秋说:“嗯。我下车了。”
顾半夏说:“你找到座位了?”
莫秋说:“没有。”
顾半夏说:“你下车了?”
莫秋说:“嗯。我下车了。我找不到座位。所以我下车了。”
顾半夏说:“你下车了,来到这座镇子?”
莫秋说:“嗯。我下车了,来到这座镇子。镇子里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我走进来,坐下来。我等着看戏。”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等到了吗?”
莫秋说:“没有。戏还没开演。”
顾半夏说:“什么时候开演?”
莫秋说:“等人到齐了。”
顾半夏说:“等谁?”
莫秋说:“等所有人。”
顾半夏说:“所有人是谁?”
莫秋说:“你。我。还有别人。”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坐在茶馆里,看着莫秋。莫秋站在门口,看着她。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顾半夏说:“你说的别人,是谁?”
莫秋说:“我不知道。但陈三说,他们还在路上。他们还没到。”
顾半夏说:“陈三?”
莫秋说:“嗯。陈三。火车上那个陈三。他坐在戏院里。他在等人。”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坐在茶馆里,看着莫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在等人?”
莫秋说:“嗯。他在等人。”
顾半夏说:“等谁?”
莫秋说:“等所有人。”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坐在茶馆里,看着莫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带我去看看。”
莫秋说:“好。”
他们走出茶馆,沿着街走,走到街的尽头。街的尽头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
莫秋推开门,走进去。顾半夏跟在他后面。林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黑衣男人站在门口,也没有进来。
戏院里面——和之前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陈三还在。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他穿着灰色的衣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烟。烟是点着的,烟头亮着红光。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顾半夏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陈三。”
陈三抬起头,看着她。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顾半夏。”
顾半夏说:“你也下车了?”
陈三说:“嗯。我下车了。”
顾半夏说:“你找到座位了?”
陈三说:“没有。”
顾半夏说:“你下车了?”
陈三说:“嗯。我下车了。我找不到座位。所以我下车了。”
顾半夏说:“你下车了,来到这座镇子?”
陈三说:“嗯。我下车了,来到这座镇子。镇子里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我走进来,坐下来。我等着看戏。”
顾半夏说:“你等了多久了?”
陈三说:“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辈子。”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站在陈三面前,看着他。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在等人?”
陈三说:“嗯。我在等人。”
顾半夏说:“等谁?”
陈三说:“等所有人。”
顾半夏说:“所有人是谁?”
陈三说:“你。我。还有别人。”
顾半夏说:“别人是谁?”
陈三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还在路上。他们还没到。”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站在陈三面前,看着他。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为什么不走?”
陈三说:“走?”
顾半夏说:“嗯。走。离开这里。”
陈三说:“我走不了。”
顾半夏说:“为什么?”
陈三说:“因为我下车了。我找不到座位。所以我下车了。下车的人,不能上车。不能上车的人,只能往前走。我走了。我走到这座镇子。镇子里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我走进来,坐下来。我等着看戏。”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站在陈三面前,看着他。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等到了吗?”
陈三说:“没有。戏还没开演。”
顾半夏说:“什么时候开演?”
陈三说:“等人到齐了。”
顾半夏说:“等谁?”
陈三说:“等所有人。”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站在陈三面前,看着他。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戏院。她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是河,是石桥。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莫秋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他说:“他走不了。”
顾半夏说:“嗯。他走不了。”
莫秋说:“他下车了。他找不到座位。所以他下车了。下车的人,不能上车。不能上车的人,只能往前走。他走了。他走到这座镇子。镇子里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他走进来,坐下来。他等着看戏。”
顾半夏说:“嗯。”
莫秋说:“他在等人。”
顾半夏说:“嗯。他在等人。”
莫秋说:“等谁?”
顾半夏说:“等所有人。”
莫秋说:“所有人是谁?”
顾半夏说:“你。我。还有别人。”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是河,是石桥。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别人是谁?”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站在街上,看着远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
他们站在街上,没有说话。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风从河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凉的。
然后他们听到声音。从桥那边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走过石桥。
他们转过头,看着桥那边。桥上——有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浅色的裙子,头发很长,散在肩上。她走在前面,闭着眼睛,嘴里在念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一个年轻男人跟在她后面。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很瘦。他手里没有东西。他走在后面,没有说话。
他们走过石桥,走进镇子。他们沿着街走,走到茶馆前。他们停下来。年轻女孩睁开眼睛,看着茶馆。她说:“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她走进茶馆,坐下来。她坐在桌子旁,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下一站,有人下车。下一站,有人下车。下一站,有人下车。”
黑衣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靠着门框,看着街对面。街对面是一家米店。米店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莫秋站在戏院门口,看着那两个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他走到茶馆前,停下来。他看着那个年轻女孩,说:“沈知微。”
年轻女孩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莫秋。”
莫秋说:“嗯。莫秋。”
沈知微说:“你也下车了?”
莫秋说:“嗯。我下车了。”
沈知微说:“你找到座位了?”
莫秋说:“没有。”
沈知微说:“你下车了?”
莫秋说:“嗯。我下车了。我找不到座位。所以我下车了。”
沈知微说:“你下车了,来到这座镇子?”
莫秋说:“嗯。我下车了,来到这座镇子。镇子里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我走进来,坐下来。我等着看戏。”
沈知微没有说话。她坐在茶馆里,看着莫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等到了吗?”
莫秋说:“没有。戏还没开演。”
沈知微说:“什么时候开演?”
莫秋说:“等人到齐了。”
沈知微说:“等谁?”
莫秋说:“等所有人。”
沈知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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