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凛冽，风旋起冰渣拍在人脸上，比凉先到的是疼。
连绵的冰雪吸附了所有声音，寂静的，只剩下耳边风的嘶鸣。
达米安正了正脸上的防护目镜，将保暖面罩的绑带扎紧，隔绝了冰雪，他挥起冰镐扎入冰面。
“吸…”
鞋尖的冰刺嵌入冰面，试探着着力后达米安谨慎的转移重心，将冰镐向更高处敲进。
上方大约二十米有一处平坦些的雪地，达米安眯着眼睛向上看去，岩脊凸起，或许那里有凹陷，能够避风。
“呼…”
阳光渐渐远离这片土地，月亮升起，达米安终于趴在平坦些的雪地上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天空从绮丽的橘红向沉郁的墨蓝渐变，亘古不变的星辰亮起，穿过宇宙，触及他的眼底。
他低下头，洁白的雪闪烁着晶莹的辉光，远离了人烟，整个世界褪去了所有流动着的，只剩下抽象的本质。
这就是祖父所说的净化吗？
寂静，纯净的不像话，让人不禁期待它会生长出什么，像它原本那样的，纯净的东西。
但，总是让祖父事与愿违。
达米安将背包里的保温毯裹在身上，用火石和燃料点燃起一个小小的火堆。
他用罐子收集起一些雪，开始煮压缩饼干糊糊。
椒盐牡蛎味？
这是哪个人给我塞的？
达米安把脸缩进保温毯，“TT…”
肩负着刺客联盟再次伟大的达米安·艾尔·古尔此时此刻正按照母亲的命令，向南伽帕尔巴特山峰的峰顶努力。
而克里斯·亚当斯正和塔利亚一起站在东翼训练场的观赏台上头脑风暴。
杰森·彼得·托德。
谁？杰森·彼得什么？
杰森·彼得·托德！
什么？什么彼得·托德？
杰森·彼得·托德！！
上帝啊！难道是重名？
说好的哥谭鳄鱼人呢？
不养了吗？
我盯着训练场中心的teenager，他离得太远，我并不能清晰的看清他的五官，只知道他是个一头黑发的白人小孩。
黑发的白人小孩应该不在少数…杰森？
这个名字在美利坚随意一条街道上大喊一声都会有不下十个人回头。
我陷入了对宇宙起源的思考。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
这里是亚洲，东半球，喜马拉雅山脉南麓。
杰森·托德应该在哪里？
北美洲，西半球！世界上最自由的国家，美利坚！
我们相差将近十一个时区，几乎相隔半个地球！
哈哈，肯定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哥谭小孩。
不可能这么自由，绝对不可能！
塔利亚还在等着我回答。
她像一只狩猎成功的大型猫科动物，尾巴尖的毛都得意洋洋的翘着。
“好的，塔利亚夫人…冒昧的问一句，这位杰森·彼得·托德是您怎么挑选回来的？”
我故作轻松的打开话题。
“这个孩子很有天赋，他刚刚从坟墓里复活…顺从本能游荡在哥谭的街边，我把他带回来了。”
俺拾嘞。
复活？
我自动忽略了人口拐卖的过程，脸上浮现出清晰的问号。
虽然这个世界上会有飞来飞去的外星人，会有能说话的海星和魔法…好吧，复活也不是不能存在。
牛顿的棺材板已经要开始高速旋转，创出这个地球。
“他的潜力会是我们的事业的助力，克里斯，好好唤醒他、培养他…我还有事需要向恶魔之首汇报，你去做你该做的。”
塔利亚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向我轻轻点头，转身离开训练场。
我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静默的站在原地，直到训练场的石门彻底合拢。
重新将目光投向训练场中央站立着出神的青年，他还在原地，像个失魂的木偶。
其他刺客们尽力压矮自己的身躯，收缩自己的存在感，将地面上呻吟着的同僚抬到担架上运走。
不久，整个训练冷冷清清，只剩下我和他。
我走下观景台，缓慢而警惕的靠近。
在目睹了眼前少年凶残的格斗风格之后，我确信如果硬碰硬，他一定能一巴掌把我打到墙面上做成一朵精美的壁花。
五米，三米，两米…
少年疑惑的向我的方向抬起头。
我看清了他的五官。
站定在原地。
杰森·彼得·陶德。
一个在福利院里，在忙碌的母亲身边跑动着帮忙的小蹦豆？
一位哪怕深陷恐惧，也会顾全大局的年轻勇士？
还是眼前这一位浑浑噩噩，满身伤痕，穿着破破烂烂的高档西装的少年？
少年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疑惑的抬着头，紧盯着我的脸。
他的瞳孔反复伸缩着，稚嫩的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我向他伸出手。
依旧没有反应。
于是我更加靠近，伸手拉起了他的胳膊，没有反应。
好乖巧。
我拉着杰森·托德的手走在城堡的走廊里，灯火将我们的影子拉成一样的瘦长。
将他安置在一间有窗的房间，我点亮电灯，为他铺平了被褥。
杰森安安静静的坐在床面上。
“睡觉吧，杰森。”
我走到他身边，半跪下来，平视着他混沌的双眼。
他没有回答，也没脱掉外衣和皮鞋，直接躺上石床像昏迷一样陷入了梦乡。
我沉默的凝视着他的睡脸，失去了婴儿肥的他显得有些瘦削。
“晚安，杰森。”
我拉起窗帘。
阖上门，我走在廊道中，原本闲适的步伐愈加急促，最后几乎变成奔跑。
好久没这么烦躁了。
我咬牙切齿的想。
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直接冲进办公室。
那里有能够联通网络的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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