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素衣女子静卧于床榻上,眉目紧紧皱起,额间汗渍涔涔,唇色苍白,似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梦靥。
天际渐明,一声刺耳的鸡鸣彻底惊醒了女子,女子双眸猛睁,似溺水的人忽然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女子肤色极白,乌发墨瞳,身姿飘逸如仙,如今秀发慵懒地垂散在肩膀两侧,也并未损害她分毫美貌,弯月眉,樱桃口,眸亮如星辰,绰约如旧。
一个面貌清秀的丫鬟被房中女子起身的动静惊动,赶忙进来伺候,边给女子梳妆,边与女子谈笑,“夫人,郎君已经早朝去了,临走前特意嘱咐奴婢们去百膳楼买你喜欢吃的蟹羹。”
女子轻笑着点头,凝神望着镜中的自己,明眸善睐,一双凤眸最是含情,红唇微抿,秀发盘成朝云近香髻,上别一只海棠琉璃珠钗,耳边一对点翠垂珠赤玉耳坠,更衬得丽人冰肌玉骨,风姿绰约。
丫鬟瞧着镜中女子艳绝人寰的容颜,不禁有些艳羡,夫人命真好,自嫁进靖国公府以来,一直都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
世子爷夫妇只得郎君和九姑娘一双儿女,世子夫妇是最和善不过的人,不仅不轻易打骂责罚他们这些下人,对夫人更是当做自己亲生的女儿一般疼爱。
丫鬟是靖国公府的家生子,靖国公府支脉众多,她往日见过不少面子里子都不和的婆媳,没哪个能相处得如夫人和世子妃这般亲密的,世子妃从来不给夫人立规矩便罢了,甚至还交夫人管账,乐意分权。
丫鬟十分庆幸自己能来到夫人身边伺候,夫人也是脾气极好的女子,对手下的仆人从来大方,当然,丫鬟最羡慕的还是夫人和郎君之间的感情,外面都说二人乃是金童玉女,是天赐的良缘。
丫鬟亮着一双星星眼,盯着女子瞧,丫鬟觉得夫人今日好看极了,天真的丫鬟恍惚记起,今日他们靖国公府的九姑娘,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邀请了夫人进宫叙旧。
丫鬟心里叹气,他们九姑娘的运气就没夫人那么好了,毕竟,世人皆知,他们靖国公府的七郎君人才出众,不仅才华横溢,而且痴情专一,在男儿里都是万里挑一的。
虽然九姑娘嫁给了皇帝做皇后,成了后宫之主、天下之母,但是他们大梁的皇帝是个傻子啊。
丫鬟想着九姑娘也是曾经名动四方的佳人,如今却要在那寂寂深宫中和一个傻子蹉跎年华,不免有些同情。
同情心一起,丫鬟又想起她的好友,她与好友在闲谈时曾聊过此事,当时她的好友点着她的头笑骂道,“你一个朝不保夕的奴才,去同情高高在上的皇后,真有你的!”
在好友眼中,丫鬟是个缺心眼。
丫鬟不以为耻,她认为就是她的善良品质使得郎君放心,才让她来照顾夫人。
毕竟,之前那些照顾夫人的奴仆们都心思太多,老是使奸耍滑,惹得郎君不喜,他们最终都被郎君发卖出去了,只有她,是照顾夫人最久的。
如今的丫鬟只有一件事情忧心,就是夫人自嫁给郎君以后便无所出,虽然世子妃和郎君没表现什么不满,但是府中多有非议,丫鬟担心夫人往后的日子不好过,连累她也无法自在。
小丫鬟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女子却视若罔闻,她还沉浸在那场噩梦中。
梦中尸骸遍野,她却正赤脚行于海岸边,海岸上的尸体并没有影响到她,她在其中翩翩起舞,完美的避开每一具腐烂的尸骸。
远处海潮涨落,风声呼啸,她跳得很起劲,她披散着头发,穿了身破旧的红裙,裸露出雪白的大腿和胳膊,在那些空洞洞的白骨旁边显得尤为怪异。
突然一个浪头过来,女子踏浪而上,踩在那浪潮最顶端起舞,她旋转得越来越快,身边所有的海浪都在呼啸着附和,她时而沉溺在大海中起舞,时而随浪潮至空中起舞。
天空越来越黑,越来越低沉,似要坍塌下来一般,电闪雷鸣间她却似更兴奋,浓墨似的乌云大片大片汇聚在一起,海天一线,雷声轰鸣震耳,暴雨倾盆如柱。
迎着疾风骤雨,迎着海浪滔天,迎着世界坍塌、宇宙寂灭,舞!!!
她始终没停下。
舞!!!
直到死亡。
直到梦醒。
女子瞧着镜中自己风华绝代的模样,不禁生出些许陌生感。
女子叫李满穗,是靖国公府世子爷梁弛的嫡长子梁玺迎娶的新妇,二人成亲两载有余,却始终无子嗣,她虽知夫君和公婆并无责怪之意,却一直暗自忧心。
许是近来压力太大,她夜里总是忧思难寐,而她的夫君梁玺便每每抱着哄她入睡,如此体贴的夫君,却使得她的压力更大,她何德何能,得夫如此?
李满穗曾生了一场大病,缠绵病榻许久,虽然病愈,却失去了记忆。
她的夫君告诉她,他们二人自幼由长辈许下婚约,虽中间出了点岔子,没从小一起长大,但是阴差阳错之下他们二人再次相遇,日久生情。
他说,这是命定的姻缘,他们是天作之合。
李满穗那时尚未出嫁,瞧着面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如玉君子,不禁红了脸庞,她的心中似有丝丝暖流流入,却又似有蚂蚁在心尖上爬一样酥酥麻麻的。
李满穗不知那是什么感情,但是很快,她已经坐在了大红花轿上。
十里红妆,满城艳羡。
临出门前,父亲依依不舍,哭红了眼,拉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句祝福,“好好地。”
父亲老了,李满穗想,她瞧着李镜雪鬓间的白发,泪如雨下,她总觉得,从前的父亲不似这般苍老。
李满穗与梁玺拜了堂,磕了头,饮了交杯酒。
梁玺轻轻掀起她的盖头,见一张粉黛含情的面庞,是他千思万想的她,是他求不得却偏要强求的她。
她是欢欣着嫁给他的,梁玺想。
那便没有什么不值得的。
李满穗进了宫,梁岁梧穿一身金黄宫装,上绣凤凰鸾飞金丝纹,气度高华,不怒自威,李满穗行了拜礼,梁岁梧唤其起身。
“嫂嫂难得进宫一趟,本宫也没有准备什么,这是兖州进贡来的南珠,嫂嫂可喜欢?
嫂嫂自幼在兖州长大,应当很怀念兖州的风土人情,本宫特意命人为嫂嫂求来一幅兖州风貌画,诺,嫂嫂可千万要收下。”
李满穗轻笑,这两年下来,她已经很明白官眷之间的礼仪交往,来而不为非礼也,虽然面前这个是她的小姑子,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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