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炼金符号的勾勒与星空下的畅谈中悄然流逝。废弃仓库的秘密基地,承载了两个年轻人越来越深的默契与梦想。
罗莎莉能感觉到,安德烈亚看她的眼神,与最初那种纯粹的、对待一个有点特别的学妹的目光,已经有了细微的不同。那里多了赞赏,多了信任,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年轻男女之间的柔软。
有时,当她因实验成功而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臂摇晃,或是深夜困倦时不小心靠在他肩头小憩,他会微微一僵,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慌乱的情绪,但最终并未推开。
罗莎莉心中窃喜,却又带着一丝酸涩的甜蜜。她知道,前辈并非真的像块木头,他只是……将自己那颗热烈的心,藏在了层层盔甲和沉重的责任之下。
他或许察觉到了她的感情,但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是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维持着他们之间这种比友情更深、却又未达恋人的微妙平衡。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幻想,如果自己鼓起勇气再次表白,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她就会想起安德烈亚谈到星空梦想时眼中闪烁的光,想起他偶尔提及家族时眼底深藏的阴霾。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不想用儿女情长去干扰他那宏大而艰难的征程。她希望自己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是理解他理想的知己。
或许……等他们一起在炼金术上取得重大突破,等他们向那个“星空之路”迈出坚实的一步时,再谈其他,会更加水到渠成,也更加……浪漫。
所以,她按捺下了告白的冲动,将满腔的爱意与憧憬,都投入到了炼金术的研究中,投入到了与他共同编织的未来蓝图上。
她觉得自己在参与一项伟大的事业,而爱情,是这项事业中最美好的副产品,值得等待。
安德烈亚这边,心情则更为复杂。
他确实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罗莎莉那如同普罗旺斯阳光般炽热的情感。这个女孩聪明、勇敢、与他志趣相投,像一株生机勃勃的野玫瑰,强行在他灰暗压抑的世界里扎下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色彩与温暖。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但不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凯撒候选”的光环下,是随时可能被家族作为“容器”或“实验品”彻底掌控的命运。
妹妹罗丝玛丽还在家族冰冷的实验室里受苦,他暗中策划的逃离计划正在艰难推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的人生就像走在悬崖边的钢丝上,看不到未来,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责任。
玫瑰无法在悬崖边盛开。他不能让罗莎莉这样的女孩,将自己的未来系在一个随时可能坠落的人身上。
他早已下定决心,如果罗莎莉真的开口表白,他会明确地拒绝,然后……将自己所有的炼金术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她。
这是他能为这个照亮过他生命的女孩,所做的唯一“补偿”和祝福——希望她能用这些知识保护自己,挣脱家族的枷锁,自由地绽放,飞向她向往的星空。
然而,罗莎莉始终没有开口。她只是更努力地学习,更积极地参与研究,用那双明亮的紫色眼眸,充满信任和期待地望着他,仿佛在说:“前辈,我们一起努力。”
安德烈亚将此理解为她或许看清了现实,将那份朦胧的情愫转化为了志同道合的友谊与理想。这样……也好。
至少,他们还能以“伙伴”的身份,共享一段追逐梦想的时光。他心底那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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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时光匆匆而过。罗莎莉升入了三年级,安德烈亚已是四年级。深秋的卡塞尔,层林尽染,空气中带着寒意。
炼金术研究取得了不少进展,他们甚至成功制作出了一个小型的、结合了炼金符文与简单电路的精神安抚护符原型,效果远超传统纯炼金制品。两人都为此兴奋不已,感觉距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然而,一次突如其来的派遣任务打断了平静。学院监测到法国南部某处疑似有低阶死侍活动的迹象,需要一支小队前去清理评估。罗莎莉作为表现优异的A级学生,被列入名单。
出发前一天的黄昏,罗莎莉跑到秘密基地找安德烈亚。夕阳将仓库染成一片暖金色。
“前辈!我明天要出任务了!”她语气轻快,但眼底藏着一丝对分别的不舍和……隐隐的期待。
安德烈亚正在整理最新的实验数据,闻言抬起头,眉头微蹙:“法国南部?那个区域最近不太平静,小心点。”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罗莎莉凑到他身边,晃了晃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不过,我出发去冒险,前辈你不表示表示吗?比如……给个护身符什么的?或者,承诺等我回来给我带礼物?”
安德烈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微软,面上却依旧平静:“护身符……你不是刚参与制作了一批新型的?自己拿一个戴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平安回来,就给你。”
“真的?!”罗莎莉惊喜地睁大眼睛,心跳加速。前辈竟然真的准备了礼物!会是什么呢?她忍不住开始幻想。
“嗯。”安德烈亚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她,“所以,一定要平安回来。注意安全,听从指挥,不要冲动。”
“我保证!”罗莎莉用力点头,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暖意填满。她觉得自己此刻充满了力量,“前辈你也等我回来!我也会给你带礼物的!法国南部的特产!”
“好。”安德烈亚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第二天,罗莎莉随着小队出发了。任务过程有惊无险,持续了大约一周。期间,她一直惦记着安德烈亚承诺的礼物,还有自己答应要带的特产。
每当遇到有趣的东西或是感到疲惫时,想到回去就能见到前辈,拿到礼物,分享旅途见闻,她就觉得充满了干劲。
任务圆满完成,小队凯旋。罗莎莉怀揣着给安德烈亚准备的礼物——一小瓶当地特产的、据说有安神效果的精油,以及一块雕刻着星图的小石头——迫不及待地回到学院。
她首先冲向安德烈亚的宿舍,想给他一个惊喜。然而,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同楼层的同学告诉她,安德烈亚·加图索几天前已经办理了退学手续,离开了学院。
退学?!
罗莎莉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为、为什么?”她抓住那个同学,声音发颤。
同学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惋惜和理所当然:“听说是家族紧急召回的。好像……是安排了联姻?对方也是意大利很有势力的混血种家族。唉,像他们这种大家族的继承人,婚姻大事哪能自己做主啊。不过加图索家动作真快,说退学就退学了,连毕业证都没拿。”
联姻?退学?
这两个词像冰锥一样刺入罗莎莉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安德烈亚怎么可能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他明明那么厌恶家族的掌控,明明有着那么远大自由的梦想!他前几天还答应等她回来,要给她礼物!他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就放弃了这一切?
她疯了一样四处打听,找导师,找相熟的高年级学生,甚至试图联系加图索家族(当然被礼貌而冰冷地拒绝了)。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安德烈亚·加图索因家族原因退学,即将履行婚约,具体细节不便透露。
所有人都用同情或略带讥诮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看吧,灰姑娘的梦该醒了,王子终究要回到他的城堡,娶门当户对的公主。
手中的精油瓶和小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精油流淌出来,浸湿了地毯,散发出浓郁的、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香气。罗莎莉却浑然不觉,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一下子失去了颜色。
朋友艾米丽赶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低声安慰:“罗丝,算了吧。他毕竟是加图索家的人,身不由己。你还有自己的生活,你的炼金术,你的未来……”
罗莎莉甩开艾米丽的手,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和偏执:“不!我不信!他一定有苦衷!他一定是被强迫的!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然而,她能去哪里找?加图索家族的庄园守卫森严,她连靠近都做不到。安德烈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退学联姻”的冰冷传闻。
巨大的失落、愤怒、委屈和被背叛的感觉淹没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废弃仓库的秘密基地的。推开那扇半塌的木门,里面还保持着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桌上散落着未完成的图纸,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安德烈亚的气息。
罗莎莉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满是灰尘的地上,捂住脸,失声痛哭。她哭得撕心裂肺,骂得语无伦次。
“安德烈亚·加图索!你这个混蛋!懦夫!骗子!说好等我回来的!说好要给我礼物的!你的梦想呢?你的星空呢?全都是骗人的吗?!”
“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
“我恨你!我恨加图索家族!我恨这一切!”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哭得浑身发抖,直到筋疲力尽。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空虚时,她的脚无意中踢到了工作台下的一个阴影处。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她抽泣着,摸索过去,手指触碰到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体,以及一个细长的木盒。
心跳漏了一拍。她颤抖着手,将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油布包裹里,是厚厚一摞手写笔记。熟悉的、整洁有力的字迹,是安德烈亚的炼金术研究心得,从最基础到最高深,从传统理论到他们共同探索的前沿构想,详尽无比。
笔记的扉页上面,写着简单的几个字:“致罗莎莉·杜布瓦——愿知识成为你的翅膀。”
木盒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天鹅绒。天鹅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簪子。
簪身是某种暗银色的、触手温润的金属,打磨得极其光滑。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同样由金属铸成,花瓣层层叠叠,精致得仿佛刚刚从枝头摘下,被瞬间凝固了时间。花苞中心,似乎蕴含着极其微弱、却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能量流动。
玫瑰下方,压着一张折叠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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