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冥想清除了大部分侵入的负面精神“余烬”,但如同清理一间被浓烟长久熏染的房间,总有些许焦痕顽固地附着在意识最细微的褶皱里。白灵梦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精神层面的“银色弦光”深处,仍有一两缕极淡的、属于源稚女的、混杂着孤独、恐惧与虚无的“烟絮”在缓慢飘荡、消解。这让她对负面情绪的感知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甚至偶尔会无端升起一丝对世间痛苦的易感与悲悯——这在执行任务时,通常是需要警惕和克服的“弱点”。
然而,正是这份尚未完全净化的“余烬”影响,让她在接下来的一次调查行动中,做出了一个偏离既定“规则”的选择。
目标是猛鬼众在东京湾一处废弃仓储区设立的临时聚集点。根据风魔家情报网络提供的边缘信息(白灵梦通过加密渠道匿名购买),这里近期有“鬼”的活动迹象,且可能涉及猛鬼众对新晋不稳定混血种的“招募”或“处理”。白灵梦需要获取更多关于猛鬼众基层运作模式、人员构成以及他们如何诱导和控制“鬼”的情报。
她如同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被铁锈和咸腥海风统治的区域。巨大的废弃集装箱堆叠如迷宫,破损的管道滴着不明液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堕落混血种的腥甜气息。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在一处相对隐蔽、由几个集装箱拼接改造出的“巢穴”入口处,她感知到了一股剧烈波动、充满痛苦与狂躁的精神场。那是一个“鬼”,而且正处于侵蚀的最后阶段,理智几乎完全被兽性和杀戮欲望淹没。
按照蛇岐八家执行局的标准流程,也是她以往会采取的行动——确认目标威胁程度,评估清除风险,然后以最快、最彻底的方式将其“处理”掉,防止其造成更大危害。对于已经完全“鬼化”的个体,这被视为必要的“净化”,无关善恶,只是对危险源的清除。
白灵梦悄然接近,透过缝隙向内窥视。
集装箱内部空间被简陋地“布置”过,铺着肮脏的毯子,散落着空酒瓶和廉价食品包装。中央,一个男人正痛苦地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变形。他的指甲变得漆黑尖锐,皮肤下血管如同蠕动的黑色蚯蚓,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疯狂的金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低吼,显然在与最后残存的理智做绝望的斗争。
但就在这狂躁的精神场中心,白灵梦那被“余烬”微微放大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却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闪烁的……清醒的意识碎片。碎片里包裹着不属于野兽的意象:一个笑容腼腆的女人照片,一个婴儿响亮的啼哭,一碗冒着热气的味噌汤,以及一个不断重复的、近乎祈祷的念头:“回家……美代子……小健……对不起……救我……我不想……”
这是一个还有牵挂、还有悔恨、还在求救的灵魂。他并非天生邪恶,或许只是一个血统不稳定、在社会边缘挣扎的普通混血种,不慎被猛鬼众的诱惑或胁迫拉入了深渊,在龙血的侵蚀和环境的催化下,一步步滑落到如今的地步。
若是往常,白灵梦或许会为这悲剧叹息,但依然会执行清除。危险必须被隔离,这是混血种世界的残酷法则。
但此刻,那缕源自源稚女记忆的“余烬”——那份对“被抛弃”、“被扭曲”、“被迫沉沦”的痛苦共鸣——轻轻地、却无法忽视地,拨动了她心中的某根弦。
她看到了源稚女在鹿取神社孤独擦拭地板的侧影,听到了他病中无人照料的呓语,感受到了他被狂暴血统支配时的无助与恐惧……眼前这个即将彻底沦为野兽的男人,他的悲剧起点,或许与源稚女截然不同,但那滑向深渊过程中的绝望与不甘,那份对“正常人”生活的残存渴望,何其相似。
冰冷的“清除”指令在脑海中卡住了。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地上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疯狂的金色眼眸死死锁定了白灵梦藏身的方向!最后残存的人类意识碎片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但兽性的本能更加强大,他嘶吼一声,四肢着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扭曲的姿态,朝着白灵梦扑来!腥风扑面!
躲闪已经来不及!白灵梦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使用武器,也没有立刻发动强力的精神冲击(那可能直接摧毁那缕脆弱的清醒碎片)。她深吸一口气,将“黄粱梦”的力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精细和温柔的方式释放出来。
不是攻击,也不是制造幻境迷惑。
而是共振与安抚。
她的精神触角如同最轻柔的月光,避开了对方狂暴混乱的主意识区域,精准地“触碰”到了那缕微弱的、闪烁着“回家”、“美代子”、“小健”、“对不起”等念头的清醒碎片。
然后,她将自己精神中属于“安宁”、“温暖”、“接纳”的部分,通过“黄粱梦”的桥梁,轻轻地、缓缓地“输送”过去。同时,她以意念构筑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充满“家”的意象的精神空间——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亲人等待的身影——并将这个空间的“入口”,温柔地呈现在那缕清醒碎片之前。
这不是治愈(她做不到),也不是操控(那违背她的原则)。这更像是在对方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悬崖边,为他点亮一盏微弱的、指向“人性”的灯,给予他最后片刻的清醒与慰藉,一个……体面告别和留下遗言的机会。
扑击而来的“鬼”动作猛地一滞!
那双疯狂的金色眼眸中,暴戾的火焰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吹得摇曳不定,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人类的迷茫和痛苦浮现出来。他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断续的、意义不明的呜咽,扑击的势头也减缓了。
有效!但极其危险且消耗巨大!维持这种精微的、对抗狂暴本能的安抚,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稳定一艘小舟,对白灵梦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考验。她感到头痛再次隐隐发作,净化未尽的“余烬”也随着情绪波动而微微躁动。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持续输出着安宁的意念,同时,用清晰而平静的意念(通过精神连接直接传递)轻声问道:“你的名字?美代子和小健……是谁?有什么话……想留给他们?”
地上的男人(或许此刻更应称他为“他”)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在与脑内的两种力量殊死搏斗。几秒钟后,一个沙哑、破碎、却勉强能辨认出是人类语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石……石川……笃……美代子……我妻子……小健……儿子……三岁……照片……口袋……”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已开始异化的手,指向自己破烂外套的内侧口袋。眼中疯狂与清醒交替闪烁,泪水混合着血丝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我……被骗了……他们给……药……说能控制……我……想变强……保护他们……对不起……”
更多的记忆碎片随着这短暂的清醒涌现出来:一个懦弱畏缩的仓库管理员,因混血种身份受尽白眼;深爱的妻儿是他唯一的温暖与支柱;猛鬼众的线人以“特效药”和“力量”为诱饵,拉他入伙;最初的“药”确实带来力量感,却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理智,加重血统暴走;越陷越深,无法回头,直到彻底失控……
“求……求你……”石川笃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看向白灵梦(尽管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可能只是一个散发微光的身影),眼神充满了哀恳,“别……别让他们……知道……我这样……就说……我……出远门了……或者……死了……干净的……”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兽性的嘶吼开始压制话语,金色眼眸中的清醒光芒如同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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