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荆少苒气得脸都绿了,那些可恶的砖头好像真是他自己画的。
当时觉着画得不好,还多添了两笔。没成想这尽是给自己添乱子。
“呵,接招!”
江昭意举起砖头,作势要砸过去。
对方立马起势准备抵挡。
她趁机瞥了一眼那白色的远处。
那边应该是空的,也许是荆少苒未曾着墨的地方?
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头上的海棠,花苞绽放了,指尖还能触到海棠蕊。
这说明附近有幽域……而入口就在这附近,那究竟在哪里呢?
这里全是竹林溪流,高处可见青山。
倏然她余光扫到某处,眼睛一亮。
江昭意悄悄地握住梁馥宜的手腕,来回挥动示意某个地方。
那边荆少苒保持抵挡的姿势,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砖头砸来。
“人、跑、了。”
忽然站在旁边的纸人戳了戳他,一字一句顿着说。
荆少苒这才如梦初醒,暴怒地跺脚。
“什么!?跑了,那你们为什么不追啊?”
“你、没、说、啊。”
两个纸人同时摊手,面无表情,嘴巴张张合合。
“那现在还不赶紧追!”
荆少苒来回在空中勾勒几笔,让风吹大点。
“哦。”
纸人毫无情绪地吐字,身体顺着风,飞到了天上,俯瞰着下方。
而荆少苒就像个无头苍蝇,在竹林附近乱逛,但怎么也找不到她们。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画的,怎么可能从这里完全失踪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怒气冲冲地挥动着画笔,将周围高耸的竹林尽数打横截断。
空中的“日光”照到地面上,任何一切都应该无所遁形。
可惜荆少苒仍旧一无所获。
纸人顺着风游荡,忽然间一条腿卡入了背后的空白中。
“喂、在、这、里。”
纸人对下方的男人喊道。
荆少苒抬头看了良久,终于注意到了这处空白,纸人半只脚嵌入到某个未知之处了。
“追。”
荆少苒紧紧攥着手中的笔,眼睛发红,某种血腥味弥漫在周围。
画境之外.
画卷的角落蔓延出青紫墨染,宛如污血,逐渐浸没各处,将原本的山水景色覆盖了。
屋子里地面突兀地出现褐色水渍,从其中探出了好几只被肉浆裹着的手,接着出现的是嘴巴。
它们张大着嘴巴,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处还有截断的鱼尾。
探出头来的它们纷纷直勾勾地盯着中间的画卷。
-
江昭意带着梁小姐踏入了空白之处。
留白的地方,此处并非一无所有,而是出现了一处街景。只是路上毫无人烟,不过这种时候,要是出现人才瘆得慌。
这一切都是水墨色,包括砖块地面。
“江小姐,你一个人来的吗?”
梁馥宜慌张地环顾四周,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些地方。去过荆少苒的画境,已经让她大吃一惊了。
“不是呀,我跟世……一个朋友来的,不过我们进来画中就被迫分开了。”
江昭意嘴瓢了,险些闪着舌头,下意识就遮掩了某人的身份。
梁馥宜闻言,眉头轻皱:“我们需要找他么?感觉在这里蛮危险的。”
江昭意搓了搓手,垂下脑袋。
“实际上,我还不晓得他有没有进到这里来。荆少苒的画在他眼中是另一番模样的,听说是血流成河的那种。”
“啊?说不准那才是画中原本的内容!我看过几次他的画,总觉着有些许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梁馥宜挤出一个苦笑,“实不相瞒,我还认为他与一件命案有关,兴许不止一件。”
“梁小姐,请细说。”
江昭意闻言,眼睛都瞪大了,那家伙身上居然还有命案在身么!
“我与他重逢后,他曾邀我去了画坊。当日我就察觉到不对,在水缸里发现了一副脱了皮的尸骨。”
梁馥宜往前走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光是回想起来,寒意都蔓延到脊背上了。
她继续说:“更古怪的是,在我回去之前,我借机又看了一眼,那尸骨消失了。一时之间,我都怀疑是我得了癔症,亦或许是被什么缠上了。”
江昭意点了点头,推断说:“梁小姐,所以后来你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才对此事不了了之了。”
“也并非不了了之,我有派人去调查他。”
“有何发现么?”
“并无,这一来二去的,倒让他警觉了起来。这下每次回去,他都相当小心,将大门锁得紧紧的。画坊平日就不再打开了。”
梁馥宜重重叹息,“这下也难以继续调查。”
“原来是这样啊。”
江昭意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在画坊外面见到荆少苒,就觉得他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做贼一般。
倏然身后传来纸碎摩擦的声音。
“不好,他们居然追上来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拉着梁小姐往巷子里跑去。
而梁小姐已经跑累了,好几次被地上凹凸不平的砖块绊到。
最后一次,梁馥宜直接摔倒在地上,泄气般说:“罢了罢了,江小姐你先走吧!他铁定不会放过你,我也许……”
梁馥宜正沮丧时,倏然整个人腾空而起,天旋地转后,发现自己被某位姑娘打横抱起。
刚反应过来的梁馥宜,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小姐,你……”是否有些力大无穷了?
“别也许啦,他还没能追上呢。”
江昭意抱着对方,哒哒哒地在巷子里左穿右拐的。
巷子地面逐渐渗出黑紫色的污血,污血越来越多,漫延开来,都沾湿了她的裙摆。
“这是怎么回事!?”
江昭意没法绕过这些异象,但前面是小巷的出口。
“江小姐,这种情况在……在幽域里也是正常的吗?”梁馥宜语气颤抖。
“呃,正常来说啊,是不正常的。”
江昭意无暇顾及自己衣裙上的污渍,只管着逃离这里。
这些污血沾了纸人的腿,它们瞬间就不能动弹了。
“不、好、了。”
它们俩对视一眼,无奈地吐出几个字,站在原地等着被濡成湿纸片。
-
从巷子出来,就是一条墨色大河,不知道是谁画的,反正向东奔涌而去。
江昭意见追兵没有赶到,就放下了梁馥宜,后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这处相当空旷啊,江昭意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阿昭姑娘,这边来。”
倏然陆远谌的声音传到她的耳畔,就像是贴在耳边说的悄悄话。
她左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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