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房公公来了北王府,她是来接人的。
百里弘深警觉地问:“真是父王要见她?”
他提出联姻后,父王未表态,朝堂有人赞同有人反对,他心里本就不安。现在突然派人来接她进宫,是不是有什么变数?
他不知道可是夏轻染知道,当下对房公公说:“本宫随你走一趟。”
阿璃担忧地望她,她微微颌首。
房公公侧身让她走在前,刚走一步百里弘深拉住她,平道:“我和她一起去见父王。”
“殿下,恕奴婢无礼,”房公公伸手拦他,“王上言明只带她一人,任何人都不得跟随,尤其是殿下您。”
闻言百里弘深的心更悬了起来,若是与联姻有关没道理不让他见,于是挡在她身前执意不肯让她单独进宫。
僵持下去没意义,夏轻染淡淡看他一眼,冷肃道:“本宫的事不劳北王操心,贵国王上要见本宫商谈的自然是国家大事,北王出手阻拦,难不成你认为本宫只能困在这里才显殿下功绩?”
他眼中一痛,沉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殿下什么意思本宫不想知道,本宫现在是长宁公主代表夏国,而不是你府里的丫环,放手!”
她喝斥他,见他拉着她手腕的手渐渐垂下,紧咬牙关,不让人看出她的颤抖。
百里弘深看着她上了安车,直到车影消失在人流中他才怔怔地回过神,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吸走,他莫名觉得空虚起来。
七安看着他的样子心有不忍,静静地站在身后。阿璃看了他们一眼,冷漠地转身回浮墨苑,她要等她家姑娘接下来的谋算。
安车一路驶进王宫,宫里的车没人敢拦,直到房公公喝停车马夏轻染才探头出来。
“长宁公主,到了。”
房公公扶她下车,她看着庄严巍峨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她第一次以真正的身份被“请”来见熙王。
两排侍卫次第排开,凡是她走过之处皆有侍卫高呼:“长宁公主到!长宁公主到!”
虽是败国之主用的是两国朝见之礼,她喉间酸涩,灭国的悲痛在她胸腔化开,神色肃穆一步一步地往里走。苍穹低垂,风将她的衣袖吹鼓,裙摆猎猎作响,钟声在王宫回荡,她昂首挺胸以夏国未亡人的身份走出顶天立地的气势,瘦弱的肩担起夏国脊梁。
拱星殿里熙王听到呼声正襟危坐,房公公把她带进去奉了茶水后便退了出来。她的桌案与熙王相对,垂眸看了一眼后甩袖端坐。
“孤不知该叫你夏大家还是长宁公主?”
“夏大家是屈辱,长宁是尊荣,本宫乃长宁公主。”
熙王也不恼怒,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两国首脑首次正面交锋他作为强的那一方并不将这点口舌之争放在心里,不过从这点可以看出她心中仍有怨恨,也就无愧他接下来的打算。
“媚公主说熙国的茶水少了风调雨顺的味道,”熙王展手示意她喝茶,“长宁公主不防喝一口,看看是否如此?”
夏轻染托盏,揭开盏盖,一帘白气向上翻腾,盏里有冲出的浮沫,吹开浮沫后茶水澄红,几片茶叶在盏底飘着。
她送至嘴边浅呷一口,抿了下嘴巴放下杯盏,淡淡道:“风调雨顺少没少不知道,不过本宫却尝出了狼子野心的味道。”
熙王哂笑:“五味调百味,人的味蕾都是随心境而转,公主既这么说就当是对敝国的褒奖了。”
“熙王不必谦虚,贵国当之无愧。”
“其实孤佩服的还是你,若不是龙将军想起画像上的人,整个熙国都会被你玩弄,更别提孤那不争气的儿子。”
说到这里熙王有点恨铁不成钢,一个女子千方百计想要杀他,他居然还能为保护她提出联姻。她身份特殊,自己儿子又不争气,害得他想快刀斩乱麻都不能随心所欲。
夏轻染一直冰冷的神色微微浮动,她可以恨熙国所有人,但是那个人她想恨,却总是恨得不够彻底。
“本宫也没想到儿时的一幅画像竟成了指认本宫的证据。”
宫娥进来送点心,精致的陶瓷盘里装着各样小食,熙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抿化后道:“熙国地处中国,与四国一城接邻,所以美食除兼具各国特色之外又有自己的风味,是个易融合的地方。这几道点心公主不防尝尝,以后想吃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的弦外之音夏轻染听出来了,长指捏起一块紫色的软糕轻咬一口后,剩下的放进食盘,捻了捻手指上沾到的白沫后身子朝椅后倾了倾。
“所以熙王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嗯,”他吐出一口气,“血赚的买卖孤也舍不得拒绝。不过要想成事还需长宁公主配合。”
“愿洗耳恭听。”
熙王朝门口掸了掸手,门口的士兵会意将拱星殿门关了。骤然暗掉的光线让整个殿里深幽起来,花窗泄进来的光碎成点状,落在青黛色的地板上再折射在大红柱子上。
殿里两人眼前均一暗,待适应后只看得到对方面目,更深一层的神色表情只能靠意测。
“公主不愧是公主,”熙王的声音有点老沉,“就连身为阶下囚也能价值千金。媚公主用一万石粮食买了你,这笔生意太过诱人,孤只得成交。”
夏轻染冷笑一声:“一国之主这么卑鄙地卖一个女子,熙王要本宫配合是怕天下人耻笑不要说出事实吗?”
熙王摇摇头:“这个名倒是不需要你去担,孤要你配合的是不要告诉他。”
这个他是谁夏轻染心中明了,她微微一怔没有接话。
“夏国今冬缺粮,这事你在熙国图谋早已了如指掌。熙国尚且自给自足又哪来的余粮接济夏国?恰好媚公主想和你结交,孤只好促成此事。”
他话说得好听,明眼人都看得出许如媚不只是结交这么简单。而他明明占了便宜还说得冠冕堂皇。
“一万石粮食,”夏轻染哂笑,“比向叔弥的买卖划算。”
熙王点头:“确实。你身为夏国公主能够抵上这些粮食保夏国百姓这是你应该做的,所以这里有孤的打算更有你的责任。不让你告诉他是不想他在此事上横生枝节,从而失去这笔买卖。”
夏轻染突然笑起来,她是一个冷淡的人,就算笑也只是很短促的几声轻笑。
“对熙王来说乃是一箭双雕之计,既解决了本宫这个麻烦还获得粮食笼络了夏民的心。媚公主盛情难却,熙王又如此坦诚,本宫若不同意倒显得见外了。”
闻言,熙王肩膀松了下来,端起茶润了一口嗓子:“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夏国不劳公主操心,无论吏还是民孤都会照看。只是公主去了许国还请保重,毕竟那里没有一个你随时想杀却还要保护你的人。”
这句话除了讽刺她外更多的是戳她的心,她宁愿生死不相顾也不要这般似油煎火烤一般地挣扎。恨里掺杂了其他情绪便短了气焰,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剑指仇人。
临近晌午时夏轻染才从拱星殿出来,她与熙王两人说了很多夹枪带棒的话,直到两人再无话可谈时她才出来。走出拱星殿不远后迎面走来一人,她立在原地。送她出宫的人一见来人自觉地退后几丈。
百里落苏走至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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