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染望向候在一旁的满公公，她立即上前禀道：“回公主，您和殿下走后瑶华宫的人不知怎么回事就和景阳宫的人闹了起来，双方又打又骂，奴婢怕出事就叫了士兵将人全都抓了起来。她来请罪，已经跪了半天了。”
芳歇朝许长风磕了一个头，愧疚道：“太子殿下，奴婢的人惹了殿下的人罪该万死，是奴婢没管好人，请太子殿下责罚。只是瑶华宫里侍候的人少了，公主少不得不顺心，要杀要剐奴婢绝无怨言，求太子殿下放了这些不懂事的人，奴婢保证再不敢犯。”
说完她又磕了一个头，头抵着青石，没有再起来，铺直的背瘦弱颤抖，在夜色下特别可怜。
夏轻染没有说话，望向许长风，这是他宫里的事，又关乎许如媚，怎么处理由他决定。他已平复心情，除了眼眶有点红之外，看不出其他。
“算了，都放了吧，王姐那边也要人侍候。”
满公公领命转身欲去吩咐，芳歇喜道：“谢谢殿下！奴婢自己去领人，既不麻烦满公公，也能在接上人后训斥这些不懂规矩的人，免得她们再犯，求殿下恩准。”
许长风点了点头，满公公将腰牌取了给她，她连连磕头后捧着腰牌走了。
回到偎情轩眠星已经好多了，见她回来连忙上前端水侍候。初春的夜晚还是有点冷，夏轻染坐着烤了一会火再喝了一杯热茶后，身体好受点了。
“瑶华宫和景阳宫的人经常会打架吗？”
她突然问起眠星一愣，想了想后点头道：“我跟着小姐经常来景阳宫，两宫人一般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媚公主较强势，太子殿下对她尊敬有加，即使底下人有了口角，太子殿下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虽然会起矛盾，但一般闹不到哪里去。”
“两宫争执许如媚知道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应该是知道的。不过就算她知道以她行事风格也会不管，大多是底下人处理。”
夏轻染揉了揉眉心，眠星绕到她背后伸手在她鬓角轻轻按着，“公主怎么想起问这个？”
“刚刚看到芳歇顺便问下，对了，当初太子大婚，许如媚去了没有？”
“去了的。”
“嗯？”夏轻染疑惑，“她不是不喜长风，怎么会去？”
“她不得不去啊，当年王上说太子大婚就继位，希望殿下和小姐真正地撑起一个国家，下令大办，所有宗室朝官必须去拜。”
眠星叹了一口气，幽幽回忆：“当年小姐凤冠霞帔好不高贵，她与殿下站在高台享受万人敬拜，她会母仪天下，也会很幸福，然而……”
她声音哽咽起来，夏轻染安慰道：“有你这么记挂她，她一定很欣慰。”
“可是小姐这么善良，究竟什么人要害她？”
夏轻染道：“据你所说房间无任何异常，你家小姐身上也无任何伤痕，我推测是熟人。也难怪你会怀疑许长风，你家小姐相信的人就只有他。到底什么人能让你家小姐不设防，又是什么让她明明死了却和睡着了一样。花枕月已死，今晚会验尸，总要找出死因才能查下去。”
“但愿吧。”眠星幽幽地说。
半夜夏轻染在一片火光和喧闹声中惊醒，趿上绣鞋眠星拿了披风边给她系边走，出了偎情轩见许长风只着了中衣在指挥救火。
起火点是牢房，景阳宫很大又是太子居所和处理政事的地方，所以在里面设有简易刑房，方便关押审讯为祸朝堂的人。
太监宫女以及士兵全都提水灭火，来往进出的人急色匆匆，直到一个时辰后火才被扑灭。孤竹带着人进去查探，许长风全身颤抖，没了思考。
夏轻染上前握住他发抖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他慢慢平静下来。除了进去查探的人之外其他的人全都跪成一片，等待主子发话。
终于看到孤竹出来，夏轻染在许长风手上拍了拍，提着一颗心问：“怎么样？”
孤竹看了一眼许长风带着所有士兵跪了下去，不安而又愤恨的声音响起：
“花，花枕月的尸体……”
夏轻染的心提到嗓子眼，许长风胸腔翻涌，喉中泛起一股腥甜。
“……炭化了。”
“噗！”血从许长风嘴里喷出来，他倒在夏轻染肩头。
眠星瘫坐地上，夏轻染惊疑地看向孤竹，他再一次点了点头。炭化了代表连死因也无法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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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趾宫里夜烛未熄，许王手里拿着一篇文章，眼睛却盯着灯星发呆。许王后披着一件綘紫色披风提着灯走来，门口值夜的人正打着磕睡，被灯光照醒，抖一激灵连忙起来欲跪下请罪。许王后抬了抬手，将手中的灯递给她。半夜里有时她睡不着会过来看看，见里面灯还燃着，料想王上没睡。
推门入内，一股烛烟味窜进鼻子，她用手扇了扇，走向小窗将窗扉支起来透气。这么浓的味道应是王上夜半醒来自己点的灯，太监宫女不察才没开窗户。
取了披风缓步走近许王，从背后瞟了一眼他手中的纸张，心中一沉，将披风给他披上，转到面前来。
“既然放不下，”她抽取许王手上的纸，“就不遵循天命。”这篇文章是许如媚十几岁时写的，豪言壮语力透纸背地跃然纸上，每一个读过的人不得不感叹她为生民立命的豪情壮志与年少意气。
许王回神，抬眼看了看她，叹出一口气，“烧了吧。”
许王后慢慢将纸折起来，折好后放到许王手上，低声道：“留着吧，有时看看也好。”
许王起身，将那张纸紧紧捏着，许王后伸手扶他，柔声说道：“在娘家时姐姐时常照顾我，后来她嫁给王上我以为她会幸福，没想到她早早走了。自我嫁给王上，与媚儿也做了多年母女，若没有后来的事现在媚儿还会亲切地唤我母后。”
“是孤愧对先王后，连她唯一的孩子也没照顾好。”灯光照着许王的眼纹和灰白的发，养尊处优几十年虽然面容保养的好，但眼角和头发还是有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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