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可也深情地看向他,只是她开不了这个口。他们之间的迤逦缱绻是这个尘世脱离规束的意外,她没有那个勇气来答应他的邀请。
见她沉默百里弘景双手攀上她的肩,看着她的眼温柔道:“可儿,你所担心的都不是阻碍我们的槛栏。我何其有幸能认识你、发现你、了解你,想与你棠前共度一生。”
“殿下,我……”她的吞吐让百里弘景心疼,若无卑怯怎会阻挡脚步。
“可儿,如果说这世上最幸运的事便是这世上能有一个你。要是比这还幸运的话那便是这个你能与我这个愚人共缔锦书。我今生所求唯此两件幸事,一件老天爷已成全,还有一件需得可儿成全。”
夏轻可喉间哽咽,张翕嘴唇压下这份酸涩和感动。他身体发抖,像是极度害怕她的回答,堂堂男儿竟会因为这件事而一副泫然欲涕的可怜样。
她伸手摸向他的脸,温柔道:“我出自风月场,男子心思一目了然,自第一次遇见你其实就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怕,人心如窥海,真情如探月,痴心何处安放?所幸君心昭日月,妾怎敢拂愿?”
玉手从他脸上滑下,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玦塞进他手里,轻声道:“这是我的家传玉玦,嬷嬷说我从小便带在身上,哪怕再难时都不准当掉。如今送给殿下代表我愿一直如影随形。”
百里弘景拿起仔细端详,玉玦缺口与其对应的点将玉玦一分为二色,一色为青一色为银,上面还刻了一个“夏”字。玉虽小,但从其光泽和色彩以及玉寒来看这是一块上等的好玉。
“这块玉价值不菲,像是出自宫廷玉匠之手,而且有一定的年月了,可能传了两代以上。你说这是你从小就有的,说不定能通过它查到你的身世?”
夏轻可摇摇头,“嬷嬷护这块玉如命,小时候生怕我磕着它。嬷嬷说这是我祖上的东西,只要求我收好,不能给任何人看,也不要去找自己的来历。”
“为什么?既然有关你的身世,说不定就能找到家人了?”
“我们是逃难到这里的,嬷嬷只说遭了难,到底是什么难才让我父母全都死了还要远赴他国?这里面有太多的不可预测,她说只要我好好活着就行。我父母既然让我逃出来,就不能再让他们操心我的生死。”
百里弘景劝道:“这块玉不是王室便是勋贵之家,若他们真出了事不是陷害便是权争,你不想找到真相,认祖归宗?”
她摇了摇头,“如你所说的话,这些阴谋诡计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会是对手?其实从嬷嬷的话和她对我的态度来看,我有猜测她应该是我父母的忠仆。她即使病笃也不准我卖这块玉,哪怕死都没告诉我真相。可见他们都不希望我再与前尘有瓜葛,我又如何能做以卵击石让他们死不冥目的事?”
“现在不一样了,可儿有我呀。像这种有年份的名品大都有记载,只要找玉匠打听一下就知道来历,也就能查到你的身世。若他们真死于阴谋的话,我一定为他们昭雪报仇。”
她抿嘴一笑,恬淡,释然,随后伤感道:“在我和嬷嬷谋生的十几年里我看到因战乱儿子死光的孤独老人凄凉地死去,直到发臭才被人发现。贫穷的妇人衣不蔽体而终日卧居床榻,稚子在泥地爬行,乱葬岗野狗成群。这一切都是因为战争引起的,你是熙国南王,如果我的身世最后会让两国交战,百姓殛于战火,那这样的身世又有什么意义?我想要清醒地活着,而不是为那虚妄的仇恨让百姓埋葬。”
百里弘景一吸鼻头,有种破涕而哭的冲动,为她的孤弱、她的通透、她的悲天悯人以及她的豁达。初见的怦然心动远不及日后的情有独钟,在这场剖心游戏中,她是九天云霄,而他是浊世的泥。
他激动得哭了出来,颤抖着将人抱进怀里,哽咽道:“我答应你不去找你的身世,好好保管这块玉玦,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你,是我的可儿。”
夏轻可抬头,他改为搂住她的后腰,她深情地唤他:“殿下……”
“我想听你唤我其他的称呼。”
她眨了眨眼,道,“百里弘景……弘景……”
对于这两个叫法他抬眉敛眼不甚满意。
夏轻可踌躇一瞬,红着脸低声道:“——阿郎……阿景!”
他将她拉进怀里,吻了蟾月。
从此,秋千架上,他们俩相依相偎;鱼池边,他们俩一起嬉戏;书房里,共画山海;妆台前,描眉涂脂;乃至春帐中,共赴巫山云雨。然而——
红梅覆雪。年近岁逼。痴情最怕天妒。
百里弘景下了朝迫不及待地回到府中,因为这几日夏轻可身子倦懒,不思茶饭,他整日牵挂。好在快到年关,他又是散职,政务尚轻才能这么清闲。
不过这份清闲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还得感谢百里弘深,自他上心朝事后,他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责任了。每日陪心爱之人淫诗耽画才是他一生所求。
三步并做两步冲入房里,夏轻可正靠在小榻上端着一碗粥喝。旁边站着两名丫环,房里炭火如红丸。
丫环见他来了屈膝行礼退下,他走到榻前坐在椅上接过夏轻可手里碗给她喂。夏轻可温柔地凝视他,这份幸福是她前世佛前苦求才能换来。
“这么盯着我,不怕盯化了?”百里弘景调侃她。
“好看。眉似聚锋,眼若秋波。”
他噗哧一笑,眼盛日芒,给她喂了一小口粥后才道:“我没想到可儿竟会这么打趣人。”
“……”
她刚想开口说话,恶心涌上喉间,干呕起来。百里弘景惊慌着连忙拿痰盂接着,还一边给她顺背。
好一阵过后她才缓过来,虚力地靠在隐囊上。百里弘景放下痰盂扯起袖子替她擦了擦煞白的脸,蹙眉成川。
“你这个样子不能再拖了,一定得看大夫。”边说边往外走,夏轻可叫住了他。
“可儿,”他回身,“讳疾忌医是不行的,都几天了每次你都说缓缓就好,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她伸手拉他坐下,摸了摸他因为紧张一直未舒展的眉,笑了笑:“阿景,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再这么吐下去不是剜我的心吗?我让人去请宫医,我们就看一回?”
她摇了摇头,百里弘景再次劝道:“你就当让我安心勉强一下行吗?”
她笑叹了一口气,嗔骂道:“傻瓜,你还不明白吗,你要当父亲了。”
“就算我要当父亲你也要看病,什么??”他接话接得太快,终于反应过来,惊讶问道,“你是说我们有孩子了?”
夏轻可颌首,“这孩子刚来我想等他稳定了再说,没想到反应这么大让你担心了。”
“哈……”他笑得合不陇嘴,激动得无以复加,于是在她额上大力吻了一下,“我要当父亲了,我有孩子了。可儿的孩子,哈哈哈,太好了。可儿,可儿……”
他不停地在原地打圈,手足无法安放,最后甚至弹跳起来。夏轻可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拉他坐下。
“现在你就这么激动,还有好几个月呢。”
他握紧她的手,倨傲道:“你为我生的孩子怎么激动都不过份,我要让他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我相信你,阿景。”
他笑着笑着突然僵了脸色,惊呼道:“不行,我要马上娶你,求父王为我们指婚,册封你为熙国南王妃。”
夏轻可一懵,嘴角的笑意凝固。
百里弘景察觉,问她:“怎么了,你不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阿景,我……”
“可儿,你在顾虑什么?以前我说娶你时你就推脱,可是现在有孩子了,为什么你还是顾虑?这个孩子将是我最尊贵的孩子,只有他的母亲成为南王妃他才是真正的嫡子。”
夏轻可神色黯淡,思忖片刻后才下决心道出她的顾虑,“阿景,得你垂青我真的很幸运。只是我的身份不能给你蒙羞,你的王妃可以是任何一个名门千金,但不能是我。以后你会立于高堂,若有一个青楼女子做王妃,那些口诛笔伐会淹没你。”
“你竟是因为这个而拒绝我,”他有点生气,但又不得不压下怒气,“我不需要任何人,只要你一个。你的身份不能成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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