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从底下出来了？！”
对讲机传来另一侧船舱中玩家的呼叫，平稳行驶的船忽然被侧向拱了起来。甲板缓慢倾斜，平着向边上错了一段距离，又慢慢回正。
这样的速度和倾斜角，人使点劲还能站稳。
不是海浪。
门前几人贴着墙，挪到有新发现一侧。船舷外，外形巨大的物体正在缓慢上升，长度约有半条船。颜色发白，拱形轮廓，处于奇特的黑暗环境下，像蒙着一层黑纱。
“我了个……”朱成刚指向上空，“你们快看！”
轮状的白色物体从黑幕中浮现，模糊的轮廓难以分辨是不是活体，肉眼看去大小像张八仙桌。视觉差让距离变得模糊，到底是几米还是上百米，说不清。
它的外缘还在继续扩展，仿佛在下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轰然砸在头顶。
“前面也看到了，数量在增加。”刘啸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微弱不清。
洛蕾贴着舷窗，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船舷边浮起的庞然大物：“冉哥……你看它们像不像，船舱里的白球？”
常冉扫向黑暗的瞳仁一顿。
像？
形状是有点相似，漂浮的动态也几乎一模一样，大小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它们之间的关联。
王可追听到洛蕾的话却舒了口气：“那我们来对地方了。”
船舷边的白色巨物从弧形变成半圆，渐渐露出了它的全貌，那不是轮盘，不是球。是生物的外壳，蜷曲呈圆盘状，因有相当的厚度才像个竖立的扁球。
外观如同岩石的质地，看起来极为厚重坚固，它的漂浮却很轻盈，文理以规律的条状排布其上，形成了长达一二十米的螺旋纹。
“这是，鹦鹉螺？”有个玩家在窗内认了出来。
随着巨型螺壳一起浮出船舷的，还有它的头须，比章鱼更多的柔软触手散在黑暗里，整片天幕如同墨水。
白螺张开触须，像朵绽放的金丝菊。
噗噜。
庞大的躯体被喷力往后顶，因为离得太近，它贴着船身一拱，撞击的巨震把所有人击倒，船也再次被推远。它毫发无损，依然摇摇晃晃漂在那，比刚才只动了两三米。
那一撞把甲板四人全都晃倒，一个掺一个勉强起身。
“正常鹦鹉螺只有巴掌大，我以前收藏过标本。”那名认出形态的玩家越说越肯定，“这么完美的螺旋外壳，不是鹦鹉螺就只能是菊石了，可是菊石已经、已经灭绝了呀！”
“这个世界科学都不讲，还讲什么灭绝？”穆遥苦笑着扶住船舱。
王可追略微靠近那些怪物，人的体型在对比下显得极其渺小。
所有的白球都是同一类，近处的能看出螺壳外头部的细节，触须后长着很清晰的眼裂，这些东西的眼睛很大，应该有视力，可是……
“它是倒着游的。”王可追指指周围越来越多的白球。
“它不看路？那不会撞上我们吗？”朱成刚紧紧靠住船舱。
“会，得躲着点了。”王可追撤回来，对讲机调到驾驶室，“宇哥，声呐上看得见海螺吗？”
“声呐扫不出来！肉眼能看见！”詹大宇烦躁，“但是驾驶室视野有限，只能看见船头这一片！”
“别担心，等我确认一下。”王可追再次看向船舷外的生物。
壳口处的眼是没有反光的黑洞，隔着朦朦的尘雾，没有丝毫情绪的反应。
有那么多触须了，感知应该可以靠触须。游动不需要看，那要眼睛有什么用？
一般生物在几乎纯黑的环境下会退化掉视力和眼睛。但在类似深海的黑暗环境下，还有类似抹香鲸和大王乌贼这样可以深潜的生物，反其道而行发育了巨型眼睛，用来感知深海中偶尔出现的微弱的光信号。
虽然说在这儿讲科学有点不科学，但这就像出题，先有要考的知识点，再出题干。
有光。
船上的灯光也算数吗？
常冉从他的“确认”中总结要义：“躲这些东西，要全船报方位。”
“恐怕不只要报方……”王可追话音没落，船侧的触须突然再度张开，这一次，直径超过电线杆的海螺触须直接鞭打在甲板！
船剧烈侧倾，螺抓住船后没有松开，触须缠住了围栏网板，一直裹到船底，吊机被挤压发出金属刺耳的锉擦声。
“又要保钓机？”穆遥给枪上膛，瞄准爬上甲板的触须。
砰！砰砰！
火药弥散，霰弹钢珠满地蹦跳，那些触腕动都不动，连点皮外伤都没擦出来。
它依旧拉着船，可也只是拉着，没有进一步攻击人或者吊机。因为体型庞大和力量悬殊，才使得船只难以承受。
其他的巨螺也漂近了，它们莫名地浮现在黑幕上，又奇怪地悬游而不急着靠近，甚至有少部分在漂远，消失。仿佛是渔人号闯进了它们的聚居地。
小小的船，上上下下浮满巨型海洋生物，即便不是饵，也会随时遭遇撞击碾压。或许对方只是无意间抓了一下，却会带来致命的损失。
人从它身上看见威胁，而它用不着看人。
它的存在不同于捕猎者。你生，或者死，它都不在乎。
和这个系统一样。
如果强迫它“看到”呢？
白螺缓慢上浮，船被触腕拖着向上拔起，倾斜得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掀翻。
“打眼睛！”王可追指向半空。
枪口'射击时会有瞬闪的灼热火光，但隔着触腕距离太远，亮度热度都不够，要尽力顶到它的眼前！
霰'弹枪射程有限，穆遥钻过触须登上船舷，踮起脚高高举枪。
“砰！”
开枪的瞬间，白螺的瞳孔缩紧成一条细长的锁孔状横沟，像被惊吓一般迅速缩回了所有触须，将船放生。
射击后坐力把穆遥当场冲倒，常冉接住她顺手把枪口挪开，防止走火。
穆遥视线划过他流畅的动作，迅速收枪开门：“这么大家伙胆子那么小。”
白螺一拱一拱，摇摆浮沉着向远处漂走。它顶开了周围的几只同类，那条狭窄的黑暗间隔中，蓦地穿过一道遥远的闪光。
就在王可追要凑到船舷细看的时候，周围漂浮的巨螺灰灰白白拥了回来，再次遮住视野。
“是反光吗？”朱成刚也看到了。
“不。”常冉肯定。
白螺的外壳一直处于隔着半透明纱雾的朦胧状态。远到餐桌大小的距离，就会直接沉入黑暗。
不是反光，那鲜明的一闪，绝对是别的什么东西。
闪光方位在船航行方向的正后方，驾驶室看不到这个方向，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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