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追半截魂已经飞了出去,吞口吐沫压回来。
几乎是瞬间的反应,他抄起怀里一只拖鞋,结结实实抡在母蟑螂脸上。
拖鞋击中后立即像长了牙一样叼着母蟑螂的脸皮撕咬。妈妈发出尖锐鸣叫,前肢从墙上拔起,拼命抓挠自己的头。
王可追趁机翻出被子,上方母蟑螂两对长而细的后肢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从天花板上坠落,轰然砸榻床板。
“事儿”是拖鞋。
拖鞋里有连着人类头皮的长发。
“事儿”咬了妈妈。
便签上写的是妈妈怕“狗”!
扔鞋等于放狗!
“猜对了!”王可追拖着断腿踉跄。
他甩出另一只拖鞋砸向从另一面过来的公蟑螂,拖鞋没攻击公蟑螂,公蟑螂也并不怕拖鞋,可它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摇晃脑袋观察。
王可追管他怎样,头也不回地扑向衣柜钻进去,扣上柜门。
柜门扣不紧,留着一条小缝。
房间里不时响起节肢攀爬的细微搓擦,缝隙外透出的月光,偶尔被飞快移动过去的阴影遮蔽,爸妈在寻觅着他。
衣柜晃动,齿牙啃咬木头,“咔吱”,“咔吱”。
他后背被寒意浸透,合紧摇晃的柜门,苦笑。
便签上的座右铭,只有两页的日历,作文题目,书名。
原来谜底就在谜面上。
眼见为实,看到的都是真的,没有幻觉。
多余的寄生虫,徘徊的鬼。
都是我“自己”。
他深呼吸,把手伸下去,触摸到了规律排列的坚硬长毛,那条伤腿已经变成蜚蠊坚硬的后足。
“宁愿他们完全不爱我。”
“不能像他们一样。”
“我”不“存”在就“好”了。
但,系统唯一一次和副本内容有关的提示,说的是:请相信,妈妈爸爸爱你。
和你们变成一个样子,你们才会爱我吗?
必须要得到你们的爱,才能从这个“盒子”里出去吗?
王可追抬头看着门缝,虫足正在外面挠蹭,试图撬动柜门。
“可我不想变成大蟑螂啊。”他叹气,“那不是浪费了我的美貌吗?”
既然要同化,我凭什么不能逼你们做人?
他猛地一脚蹬开柜门,变成虫足的腿强健有力,轻轻一点地就把他整个人弹了出去,直接滚到床边。王可追痛叫着爬起来,回头看到公蟑螂仰壳挣扎,地板上横着一条断腿,还在一抽一抽地乱蹬。
床板已经成了一片碎木头,木茬子上挂着粘液,王可追急忙扎进里面翻找,捡起药瓶。
母蟑螂突然张开翅膀,庞大的身躯飞起来立在房间中央。下腹割开了一条巨大的伤口,随着呼吸起伏喷溅出粘液,伤口附近鼓出一团半透明的卵囊,囊袋内蓦然张开许多幽亮的眼,越鼓越大,直到嘭地炸开!
无数若虫喷射在房间里,密密麻麻布满墙壁地板。全部半人半虫的婴儿,围绕着两只成虫,发出尖锐的哭声。
婴虫们蠕动半透明的躯体聚集,啃食起父亲掉落的断腿。公蟑螂仿佛没有认出自己的孩子,前肢抱住爬到身上来的婴虫,一口啃掉半颗头颅。婴虫柔软的头骨仿佛蛋壳里的软膜,咬下去皱缩成一团,脑容物浆水泵出。虫躯在公蟑螂怀里扭动,他却依然吃得津津有味,口器上沾满了粘稠的拉丝。
母蟑螂飞扑到窗前,趴在墙上继续窣窣地爬来爬去。若虫们向着窗边聚集,渐渐包围王可追。
在墙上爬的妈妈,吃着孩子的爸爸,和准备吃掉自己的无数个自己,多么温馨的一家。
王可追看向药瓶,里面还有一粒完整的药。视线恍惚,仿佛昆虫复眼不断重影分裂。坚硬的黑毛刺出手臂皮肤,领口下的皮肤逐渐被硬甲覆盖,理智从残破的躯壳中迅速流失。
“这也是个办法。”
“我已经和他们一样了。”
“即便回到现实,我也是只寄生在家里没用的巨婴。”
回避的念头在蔓延,情绪逐渐滑落,竟然有些诡异的平和。
王可追嗤地笑了:“怎么脑子里某个声音越多,越想反着干呢?”
婴虫温和缓慢地啃噬着他的双腿,母虫从上方伸出触肢,捧住他的头,把他从地上拔起来,送向晃动的口器。
他强行集中精神,注视药瓶包装。晨间说明上无法辨认的符号,此时拼接成了汉字。
打虫药。
使用说明:灭虫。口服。成人,一日1次,一次1粒,请勿过量服用。
他摇摇头,继续盯着那行字。笔画突然剧烈扭曲,重组。
安眠药。
使用说明:吃完就困,一觉睡到天亮。
他叼住药瓶,仰头把药倒进嘴里,咽下。
满地婴虫纷纷爆碎,两只巨虫瞬息失去影踪,黑暗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王可追合上眼。
“再见,爸妈。”
……
闹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宝贝起床,上学该迟到了!”
王可追睁眼,瞬间坐起。
冷青色晨光,皮肤上的寒意,指针在刻度六点。
他回来了。
晨午昏夜?
夜晨午昏。
日历从12月到1月,零点的夜间,才是这一天真正的开始。
他光脚下床,踢开两只拖鞋,腿脚好好的没有一丝伤痕。胳膊上的咬伤还在,只是没有了皮开肉绽的惨烈,剩下深深的红印。他在那个痕迹旁边轻点咬了自己一口,牙印完全一致。
婴儿哪有牙?摇篮里看不到的“它”,实际上是过量药物影响下失去大部分感知,只能蠕动着求生,用咬人替代呼救的成人。
他拉开窗帘,之前在晨,午,昏,窗外的世界从幼虫蜕皮到成虫。而现在,透明卵鞘也重归安静祥和的社区清晨。
王可追对着窗外寂静的小区伸了个懒腰,低头看看床下,细长的蜚蠊触须从床缝中探出一下又缩回去。
一天一次,一次一粒。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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