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柘一脚踹开那慕瑶轩偏厅房门时,关瑶知正悬在梁上,素白衣袂犹如折翼蝶,他挥剑斩断白绫,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贺云起跟在后面,瞧那白绫早被剪薄七分,悬梁不过是做个架势。
再走近些,只见那关瑶知脖颈上只一道浅红的勒痕,早伏在那赵书柘的肩头,全身微颤着,似在啜泣。
“我不过同她一起赏梅罢了,何苦来的?”赵书柘抱得更紧了些。
关瑶知声音微弱,眼眶通红:“妾不过乐妓出身的下贱人,合该让位......”
“胡闹。”赵书柘指尖摩挲她额前的碎发,“谁在我心中都比不得你,若不是那老妖婆,我早立你做王妃了......”
云起脸上掩不过厌恶,也看不得这二人彼此演戏,技艺纯熟一个赛过一个。
“好端端的,侧妃怎么要寻死?”云起瞧着那半扇龙纹海棠门被损的面目全非,想是那赵书柘慌张成什么模样。
小丫鬟春消瑟缩在那雕花窗下,她年纪甚小,定是没见过这阵仗:“奴婢......奴婢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只是听说......侧妃去邀月阁请王爷,回来就发了脾气,再后来......”
不必亲见,贺云起也知道,定是这关瑶知在邀月阁看见赵书柘与苏娘子亲密无间,心里又急又气,才做出此等险事来引他赵书柘回心转意。
“那是侧妃挑的时机不巧了。”云起冷笑。
竹月听罢,不禁揣摩道:“想必是侧妃是听闻苏娘子与王爷起了龃龉,特去劝和的,也不知是谁乱传的消息,差点闹出人命来。”
“还有这样的事情?”这日云起忙着打点通融,接许梦鲤进府,却是没听说过这事的。
“一早起西边的下人们盛传,想是有人以讹传讹了,王妃不如彻查?”竹月伸手替贺云起紧了紧斗篷。
天色将晚,云起才不想多事,左右这关瑶知也无大碍,无非是这慕瑶轩的门窗得修葺一番,再说正是这无中生有的谣传,激得这二人和好,她言谢还来不及,怎会去彻查追责?
“太后前日遣人送了两匣血燕,拨一匣过来聊表心意吧。”云起淡淡说了句,便扶了竹月的手要回西边。
彼时前院云板叩了三声,便见文星快步进来慕瑶轩,见了云起慌忙作揖:“王妃也在,圣上传旨下来,还请王爷王妃快去。”
内侍总管张德全捧着黄绫圣旨,立在檐下冷硬的白玉石板上,看得云起心里更是不安,香案才摆好,云起只求这不是一道降罪圣旨,打得她措手不及再已无报仇惩恶之机。
她与赵书柘跪在面前,听那张内监的声音尖细而有力:“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听雀楼一案,业已水落石出,既证凌川王府清白,即日解阖府禁足之限。然凌川王赵书柘,失统御之责,纵容侧室逾矩,尊卑失序,嫡庶淆乱,着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云起暗自松了口气,只是三月俸禄,这凌川王府虽人丁不兴,好在先王爷昔日积累财富甚多,倒也不足挂齿。
“王妃贺氏云起。”那张德全一声,却又让云起的心悬了起来,怎么还有她的事,“贞静娴雅,持家有度,特赐赤金缠丝步摇一对,南海明珠一斛,云锦妆缎五十匹,已彰其德,望尔等恪守伦常,谨尊礼法,永沐皇恩,钦此。”
话音才落,便见门外进来四个小黄门,皆捧着朱漆礼匣、绸缎赏赐,云起转惊为喜,同赵书柘一起伏身,自是千恩万谢。
“姑娘,这绸缎的花样好生别致,做成衣裳定然格外好看。”皎玉瞧着那五十匹的绸缎一匹赛一匹,倒是眼花缭乱。
贺云起立在库房门前,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得圣上赏识的喜悦犹如一抹轻烟般,被那赵书柘一吹,便散了。
竹月看出端倪,凑上来安慰道:“今日圣旨里训斥王爷偏宠侧妃,王爷哪敢再回慕瑶轩睡啊?哪怕是做样子,也得歇在淑云堂的,王妃不若宽心,好歹是得了圣上赏识,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荣光啊。”
“许姑娘那里怎么样?”云起不答竹月那话,转而问道。
“已经过去吩咐过了,她腿脚不便,也不会出来走动。”竹月回道。
贺云起也不全是为了赵书柘而不悦,皇帝赏她赏得蹊跷,不过一面之缘,何必大张旗鼓地传旨赏赐,除非是为了打压关瑶知,这理由虽牵强,却也只能这么想。
听雀楼一案已然了结,赵君时那边又是什么境况呢?千醉坊是否有不测?许千逢能顺利保住十三弦吗?
云起困在凌川王府数日,倒如同没了眼睛耳朵,外面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好在明日要入宫谢恩的。
“明日的衣裳可收拾停当了?”赵书柘歪在榻上,捧着那圣旨看了好几回。
贺云起不明就里,他还关心起这些微末小事了:“竹月她们定然备好了。”
“本王瞧你前些日穿的那件银朱小袄做的不错,明日穿上。”赵书柘看似漫不经心,合上那圣旨的时候还用余光瞧了云起一眼。
“是。”贺云起坐在铜镜前,头上的钗环首饰尽已褪去,“今日妾身身子不适,且先歇了,王爷自便。”
说罢便也不由那赵书柘答话,迅速宽了外裳入里间躺下。
次日卯时三刻,云起对镜梳妆,却怎么也寻不见那枚寒梅珠花。
“左右姑娘也好些日子没戴了,估计是放失了手,不若簪上圣上赏的步摇,以示恩典。”竹月捧了个精致小巧的礼匣子来,里面的缠丝步摇泠泠生辉。
云起颔首,抬眼只见铜镜里映着赵书柘的身影,瞧他一身亲王常服,玉带上悬着的金鱼袋随着步伐轻晃。
“听闻昨夜慕瑶轩换了三回安神香,王爷该去陪关妹妹用早膳才是。”她将金约扣在额前,镜中人与她目光相触,“还有半个时辰才动身,想必也来得及。”
“也好。”
巳时刚过,凌川王夫妇已行至紫宸殿前,略候了片刻,便见那御前的张公公亲自迎出来:“陛下请二位入殿。”
丹墀之上,皇帝手中把玩着汝窑天青的釉盏,目光在云起脸上停了片刻,见二人还行着万福礼,便开口说了声:“平身吧。”
二人还来不及谢恩,便听得珠帘脆响,那鎏金狻猊炉腾起的香雾中,款款走出个绯罗衣衫的女子,手里的玛瑙盏中,满满盛着一盏山楂梅子:“陛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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