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掌家之后,倒实在想给这凌川王府的秋光添三分肃杀,只奈何每日晨起,椿萱斋的闭门羹倒比那打更的梆子还准——这老太妃偏要杀她这个掌家娘子的威风。
不过贺云起也不恼,依旧回淑云堂里来,卷云轩中一切妥当,正是学做贤妃的好时机。
入秋天凉,早有人给榻上铺了雪白的坐褥,在面前四方的黑漆描金木桌上奉上新鲜瓜果,熏上香炉,云起方饮过半盏建溪团茶,便见刘平家的方妈妈引着十二位管事嬷嬷鱼贯而入。
这些老仆惯会看人下菜,个个垂手侍立,眼风却往新主母面上扫。云起捏着青瓷茶盏,忽见盏底落着片残菊,原是方才廊下沾的,倒像极了自己这飘零境遇。
“禀王妃,昨日针线房领了十匹蜀锦,说是要给三位姨娘裁冬衣。”为首的李嬷嬷递上簿子,特意将“三位姨娘”咬得重些。云起翻着账册,墨字几行虽都认识,可不知为何在眼前游成蝌蚪,忽想起在贺府当差时,主母查账不过翻两页便知端倪,如今自己倒真成了睁眼瞎。
刘平家的见状,忙凑前指点:“这蜀锦市价一匹五两,王府采买却有门路,折下来不过三两七钱。”
云起恍然,原是要考她盘账功夫,这倒不难,从前扬州方氏破家之前,便是举家从商的,论来她还是商贾出身,自小便也耳濡目染了些。
指尖在算珠上拨弄半晌,忽听得外头檐马叮当,原是起了西风,她将簿子一合:“既如此,着人往城南张记再问价,若确比市面便宜,便按旧例支银子。”话毕抬眼扫过众人,见李嬷嬷面色微变,心下便知这账目必有蹊跷。
于是等那婆子下去,便与那方妈妈商量:“针线房的人不老实,不若发落了去。”
“王妃学了这几日,如今看来倒是长进了。”方妈妈平日是个冷面妇人,今日却展了笑言,“只不过偌大王府,后院冷清人丁单薄,掌家不宜太过苛刻,若无太过犯上造次者,不必急于这一时的。”
看云起有些似懂非懂般点过头,那方妈妈收了笑:“前日提醒那凉平王府嫡孙周岁之事,王妃预备的怎么样了?”
糟糕!竟把这事给忘了。
好在这几日留心,凉平王府的底细倒是知道不少,这凉平王乃先帝第十子,资质平庸且出身寒微,还是新帝登基才给他加封的王爵,哪有由太后亲生的先凌川王体面,拜高踩低的手段是王府惯用的。
不过转念想到李长吟待自己亲厚,她的春哥儿云起并不想怠慢:“小孩儿家的周岁,若是赶得及,去取那金丝细绣的绸缎来,我亲自做些肚兜衣裳,再并两双小鞋,几顶虎头帽......”
“错了错了。”刘平家的皱着眉头,言语里又没了好气,“宗室嫡孙,又是李氏所出,焉能如此怠慢的?重新拟了单子来看!”
老百姓都以为皇帝用的是金锄头,云起也以为这王府送周岁礼同郡县乡下一样,送些肚兜衣裳已算敬意。
“快拿库房的册子来我看看。”云起从那满册珍宝中挑出一对赤金镯子,一个莲纹项圈,瞥过那方妈妈神色无异样,才吩咐那皎玉,“好生用礼匣放好,拿上来我亲自过目。”
至晌午时分,这管家琐事已毕,赵书柘遣了孙妈妈过来,接云起过云霞厅用饭:“东宫急召,王爷让王妃先用膳,今日有鲜炖的羊肉,是王爷吩咐的。”
“眼看要过正午,也不留着用完饭再走。”这些日子赵书柘半刻不离淑云堂,连那三个姨娘侍妾的院落也一步不曾踏足,这骤然离府出去,还真让人空落落的不习惯。
“宫中叫的急,打量着王爷还是记挂你,趁着着势头正紧怀个孩子才是。”孙妈妈得空便念叨这事儿,真磨得人耳朵起茧,云起不爱听,胡乱吃了两口饭,便回房中卧着歇息,彼时才熏了香,正是午后困倦昏昏欲睡之际,偏有人推门进来。
“王爷可会挑时候,我这才睡下。”贺云起理了理鬓上的头发,挣扎着起身来。
赵书柘忙赔笑:“扰娘子安睡,我该打,原是有急事的。”
“什么急事,莫不是又像上回,急匆匆的就走了,撇我一个新妇在家?”云起看那赵书柘的神色,便知其中有端倪,只是不明白这新婚情浓,每次远行他怎么像个没事儿人一般,反而还有些兴冲冲的。
“正是,上回采办的差事还没办,这回又添了些旁的,一并去替太子办妥。”赵书柘解了蹀躞带,往那榻上一歪,云起便过来替他脱鞋,谁知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