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天都的雨来得晚,却又来得密。
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几日后终于放了晴。
煦日和风,夏日特有的繁荣与朝气溢满了天都城。各家各户都出门游玩,更有那眉目传情的男男女女在河畔相约,互表情意。
是日,到了皇后举办游园会的日子。
皇后格外重视此次游会,特地向皇帝要来了长庆园设宴,遍邀京城名门闺秀,规模之盛大令人惊叹。
一时间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满天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游园会当日,长庆园门口热闹非凡,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络绎不绝。
“翰林院张家夫人携三小姐到——”
“兵部侍郎金家大小姐到——”
“黄门侍郎吴家夫人携二小姐、三公子到——”
……
礼仪官的通传声此起彼伏,门前迎来送往,数位身穿华服的达官贵人前来赴会。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豫王殿下——”
命妇和公子小姐们纷纷行礼,拜见坐于正席之上的皇后和大皇子。
“诸位不必多礼。”皇后坐于正席,俯视着台下的众人。
“今日设游园会,不过是夏日天长,请大家都来游园听曲、一同聊聊天,好打发时间。”
她不疾不徐地说着,脸上挂着浅笑:“独乐不如众乐,这种消遣也不能光我们享受,所以本宫把各家公子小姐都请过来。还请大家随意放松,千万不要拘束了自己!”
话毕,众人齐声行礼道:“谢皇后娘娘!谢豫王殿下!”
就在此时,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匆匆跑来,附在皇后耳边说道:“娘娘,四殿下那边说皇上临时召她问功课,晚些才能到,这戏要不要等她……”
“不必,等她做什么?”皇后低声回道,蹙起的眉头里带着不屑。
见状,大太监朝戏台上使了个眼色,戏子便立刻唱了起来。
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响起,人群便四散开来了。
长庆园分为三个院子,命妇们和皇后中意的几家小姐会在曲园陪着皇后和大皇子听曲唱戏,而余下的年轻男女们则大多聚在幽园里,相互谈天说地、吟诗作赋。
“来,齐儿——”皇后喊来大皇子,笑意盈盈地向他介绍着眼前几人:“这是范丞相的夫人,这是他家小女儿。”
“见过豫王殿下。”丞相夫人携小女儿范清竹行礼道。
大皇子觑眼打量起眼前梳着双环髻的少女,不情不愿地抱怨道:“一个还没及笄的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见的!”
一听这话,皇后立刻变了脸色。
她暗中拽了拽大皇子的衣角,狠狠瞪了他一眼。
见皇后不高兴了,大皇子这才收敛了一些,装模作样地回了个礼。
谁承想,范清竹转头就对皇后行礼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女想去更衣。”
话音刚落,大皇子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后心中不悦,但也应允了。
虽说是大皇子无礼在先,但皇后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她轻咳一声,继续介绍道:“这是兵部侍郎……”
“母后!”大皇子不耐烦地打断道:“您不能好好看戏吗?认这个女眷认那个女眷,有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在场的命妇和小姐们的脸色都难看起来,更有人互换眼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后气得几乎发抖,却又不想当场发作。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平复了心情,体面地笑道:“那咱们就好好听戏,听戏……”
曲园里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的幽园里,年轻男女们聚集,说笑聊天,十分热闹。
距游园会开始已有一段时间,祝朝忙完后便朝长庆园赶来。
此刻,她的马车缓缓停在长庆园门口。
“快看!是四殿下!”
不知是谁第一个注意到了祝朝,只这几句,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向了幽园门口,整个园子都安静了下来。
“是那个万寿节射得雄鹿的四殿下?”
“是她!听说她幼年体弱,之前一直住在西域……”
“是吗?可我听的那个本子说她住在南淮……”
议论声四起,民间的话本子传了多久,人们就期待了多久。所有人都想一睹这位德才兼备的四殿下的风姿。
与众人想象的不同,这位四殿下看上去似乎与寻常女子无异——一身绯色宽窄衫,眼里含笑,言行举止张弛有度。
但在场的都是世家大族,谁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天生的皇家威严,周身的清冷气息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祝朝向众人颔首致意,款步走进幽园。
她选中戏台正对面的一个位置坐下,她知道,那是特意为她留的。
戏台正对面的位置,在明知皇家会出席的情况下,没人敢坐。
这是祝朝回宫后出席的第一个宴会活动,对天都的世家公子小姐来说,她很陌生,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性格。
于是局面变得有趣起来,以祝朝为中心,自动空出了一个圆圈的空地。
众人都聚集在她周围,或是小声议论,或是觑眼偷看,但无人敢接近。
人群里,秦珩听着版本不一的话本子,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笑容。
有说祝朝十岁便学富五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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