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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浴室

小说:

我死后的第十年

作者:

云炽

分类:

现代言情

季凡灵反应过来,快步绕到副驾驶上车:“你怎么来了?”

傅应呈目不斜视:“还能是来接你的?”

那必然是不能。

“这个点还工作?”季凡灵伸手在出风口捂了捂,感觉暖和多了,“难道也在这边吃饭?”

“不是,刚在基地做完MDCloud37批量测试,”傅应呈说,“虽然早拿到NMPA批准,但在欧洲上市的话还要根据MDR做一系列细微调整,量子平台这类光谱诊疗器械调整不大,但Bio-Robot3.0和ASYSM系列都是基于我国患者建立的数据架构,应用海外容易出现感知和决策上的问题。”

“时间比较紧,最近我都需要去盯一下。”

季凡灵:“……”

谁家好人说话还夹英文。

“没听懂?”

傅应呈瞥了她一眼,见她信以为真,糊弄过去了,不轻不重地扯了下唇角:“那你还问。”

季凡灵:“……”好好好我多嘴我不该问。

手机亮起。

季凡灵低头看去,发现程嘉礼又在微信给她发了好友申请。

备注:是我,程嘉礼。

……谁不知道你是程嘉礼。

季凡灵按灭了手机。

车里一安静,她就犯困,没几分钟就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个梦。

或许是因为刚刚看到程嘉礼的好友申请,梦里是高中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程嘉礼已经说了喜欢她,经常大课间背着吉他来高三七班找她,开口就是:“凡灵,我昨晚梦到你了。”

季凡灵眼都不抬:“梦到我揍你?我可以让你梦想成真。”

“什么啊,”程嘉礼笑,斜坐在楼梯扶手上,调了调吉他琴头的弦钮,“我梦到你给我唱歌,就是这首。”

少年抬手拨弦,在人来人往的楼梯口边弹边唱,声音清朗,引得很多女生星星眼围观。

季凡灵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浪漫不开窍,总之既不喜欢听歌,也不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帽檐压得很低,低着头,脚尖来回蹭地,巴不得他赶紧唱完。

她之所以没跑开,只是因为程嘉礼每次唱完都会说:“这首歌不是我写的,是梦里的凡灵唱给我的。”

周围的同学

全都发出哦哟哦哟的怪声起哄。

程嘉礼抱着吉他,狐狸眼弯弯地看向她:

“——哪有艺术家不爱自己的缪斯。”

……

季凡灵只是单纯喜欢那一刻。

她感到自己这样的人,也有用的瞬间。

*

那之后的一周,傅应呈可能经常要去实验室,总是和她一样十一二点才回家。

又有一次,季凡灵没赶上末班车,突然想试试看能不能等到傅应呈,结果等了不到五分钟的功夫,还真让她等到了。

周四的黄昏,夕阳投下暖色的光柱,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随风弥漫,大排档逐渐开始上客。

季凡灵正端着热水壶给客人倒水,突然感到围裙里手机在震动。

她还以为是傅应呈的电话,快速跑到一边接起:“喂?”

“是我。”男人的声音笑吟吟的。

“程嘉礼?”季凡灵莫名其妙。

“没看见我的好友申请?”

“看见了,”季凡灵肩膀夹着手机,“但,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加。”

“我是什么人?”程嘉礼低笑了声,“还你东西还请你吃饭的好心人?”

季凡灵不说话。

程嘉礼又笑了笑:“有急事找你,你现在在哪儿?”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真挺急的,”程嘉礼说,“见个面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季凡灵犹豫了下:“吉星路和三环交叉口,赵三串大排档,你来了就看到我了。”

约莫四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从路口带着轰鸣声驶过,急刹在了路边。

背着吉他的青年长腿一跨,下了机车,摘下黑色头盔,反手抓了抓额发,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排档。

正是客流量大的时候,季凡灵忙得脚不沾地。

程嘉礼都走到她面前了,她才注意到,端着菜从他身侧急匆匆地挤过去:“到了?你等我几分钟。”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季凡灵终于找了个空子,让吕燕帮忙撑一会,仓促地擦了手跑过来:

“出什么事了?”

女孩气喘吁吁,大冷天在户外,额上竟然还有湿汗,程嘉礼忍不住蹙眉道:“你在这工作?怎么喝水

的时间都没有,我看着都心疼……”

“什么事?”季凡灵打断。

程嘉礼顿了顿,忽地笑了,抽出口袋里一张浅蓝色的门票:“过两天就是元旦了,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哈城冰雪音乐节吗?”

“啊?”

程嘉礼将门票递过来:“要不要来看我的演出?”

季凡灵的火蹭地一下就冒出来:“这他妈算哪门子的急事?”

“这还不急?我明天就去彩排了。”

程嘉礼挑眉,“你来,路费算我的,住宿算我的,请假扣的工资也算我的,怎么样?”

“我缺你那点钱?”

那种让她浑身都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季凡灵转身准备走。

“好好好,不缺不缺。”

程嘉礼拉住她的手腕,好脾气地哄道,“我吃饭总行了吧?”

季凡灵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点单的本子和铅笔,草草记了个8桌,压着火问:“吃什么?”

……

程嘉礼点完单,季凡灵转身就走,之后上菜也行色匆匆,一言不发。

她的托盘里不止程嘉礼的菜,还有其他桌客人等着的菜,程嘉礼也不好总抓着她说话。

过了会,季凡灵在7桌收拾残羹冷炙,一边抹桌,一边把油腻的碗碟摞在一起,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吉他声。

季凡灵抬头,看到打开的吉他盒旁,程嘉礼懒散地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抱着吉他弹唱。

周围的声音渐小,陆续有客人望过来,有人抬起手随着节拍挥舞,还有人举起手机录像。

“这是歌手?还是哪个网红?”

“别说,还挺帅的。”

“不认识诶,搜一下看看。”

“哦哦哦是不是那个……程嘉礼!落日放逐者的主唱!”

季凡灵收回目光,没什么情绪地抱着碗碟去了后厨。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程嘉礼喊住了她:“我刚刚唱的歌,你听见了吗?”

季凡灵:“我看起来像聋子?”

程嘉礼笑了:“好听么?这歌可跟你有关。”

季凡灵:“为什么?”

“上次在川腾府见面那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你……”

季凡灵盯着他的笑眼,慢慢

腾起不好的预感。

程嘉礼没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继续笑眯眯道:“梦里你给我唱了首歌,就是我刚刚唱的那一首。

“——你说,你算不算我的缪斯?

周遭的喧哗在季凡灵耳里骤然安静下去。

和十年前无比相似的话,从同一个人嘴里吐出来。

仿佛曾经珍视的小蛋糕,回味起来却发现生了蛆。

季凡灵一寸寸冷下去:“你见条狗都这么说?

程嘉礼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么问,好笑似的:“我当然只对你这么说。

季凡灵突然感到很荒谬。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面对程嘉礼总是感到难受。

问题不是他变了。

恰恰是因为他没变。

还是对她笑,还是照顾她,还是追着她跑,还是抱着吉他给她唱歌,说着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梦境,哄小孩似的喊她缪斯。

当年是为了追她,现在呢?

季凡灵死了,程嘉礼结婚了,此时站在这里的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难道还是为了追她?!

“程嘉礼,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

程嘉礼奇怪地看着她,又伸手勾她的手指:“怎么跟个刺猬似的,动不动就炸毛?

季凡灵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说不出是他在外勾引小姑娘绿了新婚妻子让人恶心,还是拿十年前追自己的招数又来追别人绿了她更让人恶心,只觉得一股汹涌的恶心交错着涌上天灵盖。

“新来的!!!

季凡灵头一次听到黄莉莉的声音觉得解脱,应声跑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程嘉礼的眼睛,笔直地竖起中指。

女孩嗓音冷得像冰:“谁他妈要做你的缪斯。

*

几分钟后,程嘉礼接起电话。

来电的是他们乐队的鼓手,也是当时他婚礼的伴郎:“程哥,合奏就差你了,怎么还没来?

程嘉礼叹了口气,收起吉他,站起身:“我在吉星街,现在出发,差不多半小时到。

他说着,正要走,想了下,伸手拉住旁边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刚刚跟我说话的女孩她东西落我这了我急着走

吕燕懵懂被塞了一手:“哦……哦好。”

程嘉礼对她笑笑电话那边的鼓手疑惑道:“吉星街?你在那做什么?”

“还记得婚礼上我说看到个很像我初恋的吗?”

“草你大爷的”对面反应了一下笑骂道“你可真行都被你泡到手了?”

“还早呢。”

“早?她做什么的?”

“大排档服务员。”

对面忍不住轻蔑地嗤笑:“那还不好搞定?”

“难哦。”程嘉礼哭笑不得地摇头“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到她了我给她唱歌她对我竖中指。”

“……”对面沉默了“这么野的?要不咱算了?”

“怎么能算了。”

“反正你不就图她那张脸?脾气比你初恋差远了吧。”

“怎么说呢……”

程嘉礼跨上机车戴上头盔忍不住想起最后女孩凶人时浑身反骨的劲儿无意识地扬起唇角心痒痒得要命。

“她这个人从头到脚。”

“连脾气都跟我初恋特别像。”

也是他十年前和现在。

都。

一眼喜欢的模样。

*

程嘉礼托吕燕交给季凡灵的是一个红色的小袋子。

袋子里是条女款的红绳手链红绳中央还系着一颗小小的金玫瑰。

季凡灵拆袋的时候吕燕眼都睁大了:“你把金子落他那儿了?!”

季凡灵:“……”

女孩无语地抬眼:“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吕燕帮她用手机拍照搜图搜出来手链999足金0.5克约三百块的样子。

真说多昂贵倒也不至于可能价值还比不上那张音乐节的门票。

但门票季凡灵可以当做废纸金子却不能随随便便丢掉。

简直跟个烫手山芋一样假如她收了就是默许两人更进一步。

假如不收就只能加他好友主动联系他再约着还手链可不得又见一次面。

左右程嘉礼血赚不亏。

季凡灵觉得可笑。

该不会从一开始,程嘉礼还她珠串,特地约在川腾府见面,就是为了进一步请她吃饭吧?

当时眼看着男朋友一夜变有妇之夫,她这边多少闷着点物是人非的难受,哪想到程嘉礼那边却盘算着搞一场暧昧的婚外情……

但那时程嘉礼和她,也就婚礼上远远看了一眼的程度。

一眼就看上她了?

能看上她什么?

——只能是看上她,长得像早死的季凡灵,这一点。

……

被前男友当做死去的自己的替身还用当时追自己的招数追了这件事。

真他妈的离谱又晦气。

换做从前,季凡灵早就杀过去骂他八辈祖宗了。

但她上班上得实在没有力气,更不想主动找他顺了他的意。

她的同事徐姐因为染了风寒,连续高烧,请了一周的假,大排档人手不够,本来服务员就是单休,她又眼馋休息日的双倍加班费,所以从上岗到现在一天都没休息过。

下班,季凡灵靠在震动的车窗上,差点睡过站,晚上十一点,她拖着沉重的身躯进家,感觉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一头倒在沙发上。

傅应呈进家的时候,看见女孩像一具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躺着。

不用再出门,他便在玄关处放下车钥匙,换鞋的时候,注意到季凡灵今天的鞋没有摆齐。

和上下两层的鞋相比,偏右了大概两指的距离。

只不过傅应呈的鞋柜自上而下像强迫症一样整齐划一,所以略有些明显。

傅应呈垂睫,放下了自己的鞋,没动她的,又合上了鞋柜门。

进屋洗手的时候,他路过次卧,余光瞥见季凡灵的被子没有铺,草草拱成一团。

这倒是早有预期。

刚到他家的时候,季凡灵还会花大力气折豆腐块,后来慢慢只是叠起来,上周她有天睡过头差点迟到,来不及叠被子,傅应呈也没说什么。

……自那以后她的被子就再也没有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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