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序抄起桌上的筷子,狠狠朝向了瞿木林的脑袋。
“犯了事儿还想着拜堂?怎么,等拜完堂你进去了,还得让湘湘给你守活寡不成?”宋序指着瞿木林的鼻子骂,“等着,我非把这事告诉侯爷不可。”
对于瞿木林来说,现在是天大地大,成亲最大,只要搬出旻南侯,他立刻就怂了。
“别啊宋哥,我不是那意思,哎哟你是我亲哥成吗,这黑状可不能乱告啊,我是个本分人。”
一边是柳司珩的步步紧逼,一边是宋序的威逼恫吓,瞿木林左右为难。
干脆和盘托出:“算了我实话跟你们说吧,那幕后主使就是元臣礼,我就是个顶包的,你们干嘛总揪着我不放呢。”
柳司珩有些疑惑地眯了眯眼,单手拎起瞿木林的衣领又把他重新扔回座位上,和宋序坐到对面,仿佛瞬间又到了鞫狱。
“说具体些,什么叫你只是个顶包的?”
***
天气不好,所以天行居的客人并不是很多,他们所在的这层楼更是安静得出奇。
小二来收拾完碗筷,瞿木林赏了他一袋银子,说是这层楼他瞿老板今天包了,谁也不准上来。
小二接过钱,识趣地退下。
……
按照瞿木林说的,他从开始当上商会会长那天起便知道,自己在这局中就是个替死鬼,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首先肯定还是为了和二小姐的事能早日定下来,其次就是落桑已经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老家主走前是给他留了些产业,但他瞿家那么多夫人孩子,嫡生的都不一定能争到自己那份儿,更别说瞿木林一个私生子。
瞿木林刚开始想去锦州闯闯,意外结识了白鹭鸪,听闻逍遥阁想把生意做到北方,瞿木林便带着阁主为他量身打造的“策划案”到了京都。
借到钱后,生意越做越大,才二十一岁就成功以“万利”商号加入京都商会行列,被上一任会长任晁看重,有心栽培他。
可这顺风顺水的背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任晁与元臣礼早有勾结,从商会到两司,再户部,基本上都是他的人。”
“入局之时,商会所有的证据和留痕都早被销毁了,我清楚知道太多对我没好处,可他们偏偏又要让我知道有这些事情发生,任晁说朝廷若是追查起来我只管装傻,把责任全推到他头上,他会处理。”
“然而没过多久,任晁卸任,便带着家人不知道搬去了哪里,官府就算想查也无从下手,便再能将此做成一桩悬案。”
柳司珩听罢挑了下眉,目光对上瞿木林的眼睛,“你这不是可以说明白吗,之前何必跟我们。”
瞿木林苦笑。
那元臣礼是什么人,大亓的丞相,天子的亲信。
谁知道他做这些事是不是陛下在授意?
单从空引这个问题来说,商人只能买引不能支盐,说白了就是把那张纸反复倒卖从中生利。
假设这种“空转”究竟是有意设计的,那卖引的收入便可以进入内库。
这可能让皇家短期内多收许多银子。
瞿木林不敢明说,但柳司珩能明白他的顾虑。
其实在自己刚接触这案子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怀疑,毕竟这案子涉及的官员太多时间太长,朝廷不可能没有一点作为。
不过当得知他们是将茶盐卖给北元之后,也就打消了柳司珩的这个猜想。
表姑父那小心眼儿,哪能为他人做嫁衣。
但是现在,柳司珩又不那么想了。
因为瞿木林的那句“官府就算想查也无从下手,便能将此做成一桩悬案。”
瞿木林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此法并不是长远之计,一旦户部失控,茶税盐税体系和皇家威信就会崩塌,对天子没有好处。
任晁区区一个商人,七老八十了还拖家带口,找他并非什么难事,怎会无从下手呢?
除非,是那位根本就没想过要继续深究。
有没有可能空引案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只不过做庄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天子。
厉害的操棋人,会弃子整形。
在气数散尽前及时造劫,逼对手多走两手棋才能吃子,遂借劫周旋将局做活。
也就是说,天子如果能在山洪爆发前及时止损,借着“清查”的名头让都察院把元臣礼等人一锅端了,便能在既不失去民心的同时还能狠狠捞上一笔。
估计元臣礼自己都没想明白他在天子心里处于什么位置,还傻呵呵乐呢。
今时不同往日,这些老臣被废是迟早的事,因为司空宸信不过任何人,他不可能用一个人就用一辈子,元臣礼的时间已经到了。
想到这,柳司珩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叫帝王心术啊。
难怪天子看不上自己的几个儿子,跟他比起来,这六个儿子简直就是活菩萨。
计谋、狠毒、城府,没一样同他相提并论。
这个人太可怕了……
不过司空宸为什么非要走这步险棋呢?
大亓的财政好像也紧张到这个地步,难不成,就为了北元的战事?应该不至于吧。
“柳司珩。”一声低唤骤然而入。
柳司珩抬头,眼底还带着些未褪尽的茫然:“怎么了?”
宋序:“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柳司珩故作淡定地撑开扇子,轻轻扇了扇。
细风吹到眉间,他才逐渐恢复了方才的神态,对瞿木林道:“我劝你啊,还是早日同侯爷摊牌吧,说不定老爷子还能保你一命。”
瞿木林愣愣地点了点头,却又很快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你不抓我?”
柳司珩笑笑:“瞿老板未免太高看在下了,特察司只管办移交到大理寺的案子,你的事我无权干涉。”
瞿木林胸口登时一紧,抬眼时,烛光正斜斜地掠过柳司珩的扇面,有些晃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抬得极高:“不是,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柳司珩倚案而坐,似笑非笑地又抛来一句:“我?来接人啊,难不成来找你的。”
“接……”瞿木林欲言又止,微微张着嘴。
沉默了片刻后转头看向宋序,指着柳司珩问:“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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