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世家公子举办雅集,一般都是挑在带亭台楼阁的地方。
把雅集办到花楼的,闻人允还是独一份。
撤去平日里那些花哨的装饰,整座楼都素雅了许多,甚至连平时姑娘们弹奏的靡靡之音都换成了几首出名的古琴曲。
就赵妈妈还是改不掉□□惯,举着手绢在门口站着,见有人进来就扑上去叫郎君官人,把两个太学的学生吓得捂着脸只往楼上狂奔。
“赵妈妈。”
听到声音,赵妈妈忙上前曲膝行了一礼,“二东家。”
“不是说别这么叫了吗,现在见喜三元的东家只有一个。”柳司珩左右看看,“闻人呢?”
“大东家正在招待客人呢,不过他吩咐过了,说您四位来,就先到天字房休息。”
赵妈妈轻轻一笑,凑近道:“我们这儿啊,最近修了了新浴池,知道几位平日公务繁忙,今儿个可以好好泡个澡放松放松。”
赵妈妈说完,将他们带至楼上。
……
确实如她所说,见喜三元经过重新改造之后倒是比原先看着宽敞了不少。
浴池四周的墙壁都是以汉白玉砌成,上面雕了各种花鸟纹案,栩栩如生。
赵妈妈用圆扇半掩勾唇一笑,语气有些不正经地道:“需不需要我找几个有趣儿的姑娘来陪陪各位?”
“好啊好啊,我要那个……唔!”宋序的话语已到舌尖,却戛然而止。
原是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掌猛地覆了上来,瞬间将他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
宋序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到嘴边的话硬是被柳司珩生生地捂了回去,只能发出几声含糊而微弱的“呜呜”声。
柳司珩笑着说:“不必,我们四个就够了,不无聊。”
“啊这……那、那好吧,几位自便。”
赵妈妈一时间面露难色。
提起裙摆,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出房间。
正巧在门口遇上了来送衣服的小丫头,她立刻将人拦在门外,指了指隔壁屋子:“这屋不用送了,送去隔壁。”
小丫头瞪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脸迷茫地敲响了隔壁的门。
“呼——”
赵妈妈松了口气。
她挺直腰,扶了扶头上的步摇,重新调整回刚才的状态,默默抛下一句:“还是有钱人会玩儿。”
***
温热的泉水没过胸膛,柳司珩靠在池边的青石上,长舒一口气。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结实的胸膛上划出一道水痕。
大家都坦诚相见,这时候江谨承才发现柳司珩这一身的伤疤,不禁问:“柳老二,你家不是京都首富吗,怎么把你养成了这样,本大爷从小浪迹天涯身上的疤都没你多。”
说话间还忍不住看了两眼宋序:“还是这个细皮嫩肉的才有个富家公子样。”
“我合理怀疑你在嘲讽我。”宋序本来就不喜欢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泡澡,经江谨承这么一说就更害羞了,越躺越往下。
最后连嘴巴都没进了水里,咕嘟咕嘟地开始往上吐泡泡。
这时柳司珩及时托住他的腰:“起来,担心呛着。”
两人这几个月里虽然都住一间屋舍,但宋序还真没发现柳司珩身上这些旧伤。
倒不是没有看过柳司珩不穿衣服的样子,只不过以前他一直觉得非礼勿视,每当对方换衣服的时候都自觉回避了。
现在这距离细看,这些伤疤交错叠加在一副修长白皙的躯体上,不免令人讶然。
尤其是后背上,各种刀痕和剑痕,骇人得很,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柳司珩这样身份的人身上该有的。
宋序仰头看着柳司珩,眨了眨眼:“柳司珩,你是你爹亲生的吗?”
柳司珩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忽地敛颚笑了,胸膛随之起伏着,好半天才说:“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这些伤主要是小时候跟师父练武时留下的,我师父可不是一般人,下手可狠了,不信你们问祁让。”
祁让微怔,并未说话,只是闭上了眼:“嗯。”
祁让其实不太想参与这个话题,柳司珩身上的伤从何而来,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
当年母后一走,作为外戚的柳氏一族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些影响,有的被贬、有的叛变、有的赐死、有的失踪,那时的柳青山还不是禁军统领,而是任边防校尉在外征战。
陈贵妃和二皇子一手遮天,太子身边根本无人可用,唯有白杨门柳家尚且还能亲近。
只可惜老家主无心朝堂,柳司骅又太过“精明”。
没办法,这个担子就交到了只有九岁的柳司珩身上。
也是从那时开始,柳司珩这一生就注定了过不了太平日子。
祁让心中一直为此感到愧疚,他又不敢说。
怕一说,唯一的至亲也会离他而去。
……
祁让拧干一块湿毛巾折起来盖在眼睛上,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
其他三人觉得没劲,也就不再接着往下聊,缓缓靠在池边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宋序眯着眼睛:“谨承最近好像长高了不少,都比祁让高了。”
江谨承打了个哈欠,声音在热气中显得有些闷闷的:“我还年轻啊,是不是,柳司珩?”
柳司珩:“话有点密了哈。”
没过多久,汤池中就只剩下一片宁静。
***
闻人允听说柳司珩来了,连鞋都顾不得穿,直接光着脚就朝天字号房间奔去。
“诶诶诶大东家你干嘛去?”
赵妈妈抓住了闻人允的袖子。
闻人从她手中挣脱出来,边跑边说:“二郎到了我得去看看。”
“不是,你先别……东家,东家——”
外面的喧闹声让柳司珩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微微皱起眉,正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只听“砰”的一声,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二郎!”
宋序和江谨承都被惊醒了,一同抬眸去看闻人允。
闻人允一见池子里有那么多人,这才意识到方才的行为有些无礼。
便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到汤池边。
蹲下用指尖带起几滴水珠泼到了宋序脸上,笑道:“好久不见啊小宋少爷,咦?这位兄台是?”
江谨承遂抱拳,“江谨承。”
“莫非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不留痕?久仰久仰。”闻人允目光瞟到了江谨承旁边,“那这位兄台……”
祁让慢慢掀下脸上该的毛巾,直起腰道:“祁让。”
“嗯,祁公子……”
“嗯?!祁公子?”闻人允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有些不确定地闭上又睁开。
他看看祁让,再看看柳司珩,一下子连话都不会说了,“太、太太太太太太……”
柳司珩暗中蜷起中指和食指,轻轻一弹,一颗小药丸就飞进了闻人嘴巴里。
紧接着闻人只觉得有些头晕,没蹲住,一头扎进了汤池里,溅起大片水花。
慢慢的,整个人从池底浮起,一动不动。
祁让握拳轻咳了声,正经道:“他说他太困了,想睡觉。”
宋序:“哈?那也不能直接睡这儿吧。”
江谨承:“没心没肺就是好啊,倒头就能睡。”
柳司珩:“……”
“还是先给他弄上去吧,再泡人该没了。”
***
这药药劲不强。
闻人允也就睡了半刻钟。
等他起来换好衣服下楼。
宾客们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
正聚到一块儿玩飞花令。
琴声停时,便得赋诗一首。
有人情急之下做了首打油诗。
虽比不上闻人的代表作《狗》,却还是将满场人逗得哈哈大笑。
以至于都没注意到闻人允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人允偷偷绕过了主家位置,迅速锁定柳司珩几人的所在处。
赶紧正好头冠去给祁让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殿……呃,祁公子,刚刚在下失态了,见谅见谅。”
祁让一如既往的话少,仅仅是“嗯”了一声,便继续听台上的乐师抚琴。
闻人允不动声色地勾勾四指引小厮过来,凑近小厮的耳边说:“去,给本公子加个座儿。”
小厮有些不确定道:“在这儿?公子,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闻人允瞪了他一眼,“嘶,让你去就去,话怎么这么多。”
“是是是。”
很快,小厮搬来了坐榻和凭几。
宋序瞧见后有些疑惑,“今天是公子做东,不去主座吗?”
闻人嘿嘿笑笑:“没那么多规矩,就是突然发现还是在这儿视野好。”
废话,太子在这儿他还敢坐主座吗。
这时间,有人给他们送来了糕点。
“本店新品,芙蓉桂花糕。”
宋序听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陈思棋?”
陈思棋却迅速将一块糕点塞进了宋序嘴里不让他说话,一边连连摇手:“嘘,嘘——”
“别嘘了,早看见你了。”见闻人允有些不太高兴,陈思棋垂下头,指尖不住地绞着衣角,“允哥哥。”
闻人允唇线紧抿,看上去有些火大,又不好当着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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