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从诏狱走到校场,柳司珩负手而行,他侧头,看见宋序已经落在了半步之后,垂着眼,紧攥着箧笥的系带,一路都没出声。
宋序可不是祁让,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嘴巴歇下来,今日却垂首不语。
“序序?”柳司珩忽然顿足望他,温声问,“怎的从诏狱出来就像换了魂儿似的,可是累了?”
宋序被他这一唤,才像从梦里惊醒,指尖松了松,脚步微滞。
他半晌才道:“不是累……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是我看错了……”
“嗯?看错了?”柳司珩伸手,指腹碰了碰宋序冰凉的脸颊,“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宋序抬头,正要开口时见有两个宫女捧着香盒并步而来,绫裙窸窣,他连忙止了话匣,微微侧身让过,宫女一看二人服制便停下来屈膝行了个礼。
待那裙角拐过廊柱,宋序才踮起脚尖,几乎贴着柳司珩的耳廓轻声道:“我发现,五殿下的腿好像并没有问题。”
“什么意思?观菽的腿已经瘸了许多年……”
“对啊,可他的脉象尺脉虽沉,却沉中显韧,说明根脚稳,下焦未虚,我按揉太溪穴的时候并没有事先说明,手碰到他足踝的时候,五殿下本能的避了下,但是动作太快,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柳司珩沉吟片刻,牵起宋序的手将他带到旁边人更少的亭子,若有所思道:“五殿下这残疾可有几年了,听闻当年陛下为了治好五殿下的腿,可是搜罗了许多坊间名医进宫,可惜没一个能治好。”
“若殿下的腿残是装的,怕是很难逃过那些郎中的眼睛吧,会不会是你眼花看错了?”
“我现在纠结的不就是这个嘛,真要是看错了倒还好。”宋序嘟囔道。
沉思许久后又说:“会不会是,当年殿下的腿的确受过伤,大夫们的诊断也并无差错,只是后来殿下或许暗中寻到了别的偏方也未可知。”
“不过腿疾能痊愈是好事,殿下没理由瞒着……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其实你的猜测也不无道理。”刚才嬉皮笑脸的柳司珩也严肃起来,“记得几年前听祁让提到过,六殿下请来了江湖上威名远扬的外灸圣手‘李一针’到宫中替五殿下医治。”
“李一针啊,那可是位奇人,他出手的话,殿下能好到也就合理了。”
“嗯,但奇怪就奇怪在那位李郎中明明前一天还拍着胸脯保证定能在半个月内让殿下下地行走,可次日就改了口风。”
“最后被当成骗子给扔出宫去。”
宋序眼珠子转了转:“那‘李一针’算是欺君了吧,陛下就只是把他撵走这么简单?”
“此事压根儿就没惊动到陛下,怕他老人家承受不住,一直是六殿下操办。”
“原来如此……”宋序敛下眼眸欲言又止,他忽然拉住柳司珩的手臂轻声问,“话说,五殿下和六殿下的关系特别要好吗?”
“在皇子中还行吧,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宋序有些不好启齿,“你知道什么叫房牢脉吗?”
“房牢脉?”柳司珩一顿。
抬眸时,眼底已染了几分笑意,黑沉沉的眸子饶有兴致地锁着他。
他缓步靠近,袖间带着淡淡的墨香,“你既提了,我倒也觉得,咳,咱们自上次分别算来确实已两月有余。”
“明日休沐,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今夜我便让人将暖阁的炭火提前备好。”
“备碳火做什么?”宋序先是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我靠,你那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经东西?”
柳司珩低低笑出声,捏了捏他发烫的脸颊,温柔笑道:“不经逗呢怎么。”
“我知道,你说的是行房之后的脉象,但这跟两位皇子有什么关系?”
宋序四处张望了一圈,勾勾手指示意柳司珩再弯下腰来,而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柳司珩闻之表情一滞,沉默了片刻:“在狱里?你确定?”
宋序:“……错不了。”
柳司珩现在的思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四处打转,但他很快就重新理清了思绪,认真道:“可是若劳乏、久站似乎也能出现此类似脉象,如此猜测是否有些牵强。”
“我当然不会这么草率就下结论。”宋序撇撇嘴,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满,“行房后阳气外浮,有的人面上会出现短暂潮红,旋即透白。”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只当那是发热所致,可房间里淡淡的腥膻味儿再加上殿下腰脊略僵,这些现象分开看没什么问题,但同时出现就……”
话说到这,已经无需再过多解释。
良久之后宋序继续说:“出来时,我问过狱令,自五殿下入狱那天开始,生活起居都是由六殿下照顾,几乎每日都去。”
言尽于此,柳司珩只觉得脑中像是被塞进千头万绪的乱麻,越收拾越乱,心累得很。
就算司空观菽并非陛下亲生,可毕竟名义上还是皇子。
醉心斋才出事,若老五老六间的关系真如宋序所说,那这宫里乃至整个朝堂还能安生吗?
对了,还得加个祁让。
麻烦麻烦麻烦!
满脑子都是麻烦。
权衡再三,柳司珩最终还是说:“此事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先别声张,你就当做不知道,对了,千万别跟祁让说,他心里藏不住事。”
“嗯。”宋序抬头,见柳司珩紧绷着脸,便将掌心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摩挲着他指腹的薄茧,声音放得柔缓下来,“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你总习惯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次带着江谨承偷偷出去的事到底是没瞒住。
“不过是多费些心思罢了,等到哪天我真到撑不住了再来求你,不是显得我家乖崽更重要嘛。”柳司珩这话说得慢条斯理却又格外轻快,宋序不悦,“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心肝儿,这是两码事。”柳司珩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大半,他反手将宋序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等朝中局势稳定,你自然有你的大用,但现在,那些破事还不值得你去操心。”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
宋序刚启唇,忽听“嗖”的一声利响,一支箭矢自远处校场直贯而来。
柳司珩手臂一紧,揽住宋序的腰身,旋身避向侧畔亭柱。
白衫翻飞,将宋序整个人严严实实掩在怀中。
“谁?!”
“呀,司珩表哥,好久不见啊。”
司空扶钰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看见二人在此,他也有些意外,他穿着骑射服,手里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