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势渐大,宋序把湿斗篷往臂上一搭,匆匆穿过回廊,来到御使台。
空引既然是由户部流出,便不可能再让户部去自查,天子的意思是,令都察院的魏诵以“核查盐课”的名义偷偷暗访,免得打草惊蛇。
现在茶盐案和扶桑案暂时先分开进行,六事仍旧只用负责找杀害扶桑的凶手,其他的都交给都察院。
而都察院向来对八宗盯得紧,魏诵也不喜欢与几大家族打交道,柳司珩去就不太合适,就只能由宋序跑这一趟了。
“魏掌院在吗?”宋序的脚步停在书斋外,都不用下人通报,声音已传入了房中。
案前的人一直没有抬头,只用拳头轻叩了下案面,说了句:“进来。”
宋序站在两米外顿足行了一礼:“魏掌院。”
“宋序?”听声音耳熟,魏诵这才抬起眼睛看他。
“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你们六事最近不是在办见喜三元的案子吗。”
“哪有什么风,这不是来看看魏掌院嘛。”
“哈哈哈。”魏诵指了指他,“少来这套。”
宋序笑着抿抿嘴,从怀里掏出一卷薄纸,慢慢沿着折痕处展开,墨迹未干。
“晚辈此番过来确实也跟这案子有关,大人请看。”
“此乃受陛下之嘱转交于大人。”
听到是陛下的东西,魏诵连忙起身走上前,用双手接过来。
那密令上就一个字:[清]
魏诵一头雾水:“我记得清吏司郎中好像是崔文基,那可是丞相的人啊。”
丞相的人,那不就是陛下的人,陛下的人谁敢动得。
陛下就写一个“清”字,具体清谁也没说,针对户部这话也是宋序说的,谁不知道宋家是皇子党,这万一要是清错了……
魏诵一改方才的态度,微笑着看向宋序,赶紧问道:“贤侄,你跟叔说句实话,陛下除了这就真没其他吩咐了?”
“没啦。”宋序抿了抿唇,他让魏诵附耳过来,声音压得比雨还低,朗声笑道,“哦不对,还有一点,陛下说了,凡有过者,无论何人,必除之。”
***
柳司珩懒懒地倚在窗边,铜壶咕嘟咕嘟,似乎把把雨声也煮进了汤里。
江谨承用茶筅拨开浮沫。
“一个龙眼你都剥半天了。”
柳司珩这才把视线从外面拉回来,盯着壶口的大泡泡,荔枝碳越烧越香甜,他将龙眼干放进壶里,拍了拍手,继续看着窗外说:“序序进去许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江谨承把袖口往上挽了挽,翻了翻炉上的松果和金桔,“你还担心老宋啊,都察院对他不比对你好?不看僧面看佛面。”
“吃你的吧。”柳司珩忽地把折扇往炉沿一敲,几点残灰簌簌落进茶汤。
“嘿你这人,是魏诵不待见你,冲我急什么,灰都落进来了。”
“没事儿老江,草木灰消寒祛肿,对你没坏处。”宋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江谨承身后,调侃了两句。
他淋了些雨,袖口半卷,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腕子,水珠在皮肤上清晰可见。
柳司珩:“听到没有,这是医嘱。”
江谨承呵呵一笑:“谢谢宋大夫啊,但咱身体好,不需要。”
“你就护着吧,这货迟早得上天。”
柳司珩把刚刚剥下来的龙眼壳扔到了江谨承身上,“还不喝?你茶凉了。”
转而对宋序展颜,眸间如清水漾开:“淋湿了吧,快坐下,烤会儿火。”
江谨承:“……”
“怎么样,与魏诵聊得如何?”柳司珩抬手虚扶着宋序后腰护他坐下,待他坐定,才缓缓收回手,遂俯身往炉中添了些炭。
“已经说好了,他明天就带人以核查的名义去户部还有商会。”宋序坐到柳司珩旁边,觉得桌上的淡粉色茶盏有些新奇,便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敲得里头的松果团团转。
宋序突然看向江谨承:“哎对了,你怎么出宫了,殿下身体可有好转?”
“已经醒了,有程太医和星罗照料着,我待在宫里横竖也无聊,还不如出来帮你们,多雇人就多份力嘛。”江谨承头也不抬,只顾着用炭钳翻着炉膛,抱怨道,“柳老二,你又把碳放多了。”
柳司珩:“你多翻翻呗。”
火星子啪地溅起,宋序忙缩脖子。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鼓捣了,一会儿再给人炉子捅坏。”
“首先声明啊,我今天出门急可没带太多钱,坏了你俩自己想办法赔。”
“老宋,这我可就要说你两句了,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白杨门,跟柳二公子吃饭还要我们掏钱?那~他~还~要~个~脸~吗~”
“得了吧,他如今早已被柳家各大钱庄列为重点提防之人,每月那点俸禄都不够他到浮生坊添置身衣裳的,哪还有余钱。”
柳司珩:“……”
“其实这些话你们大可以背着我说。”
“穷讲究。”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损柳司珩,江谨承哪能轻易放过他。
挖苦道:“方才见你点菜时大手一挥,还寻思你柳二终于良心发现舍得请我吃顿好的了,合着结账时就装聋作哑,这事儿可不地道,你这是要吃软饭的节奏啊。”
宋序:“无妨,养得起。”
柳司珩对这些置若罔闻,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烤熟的橘子。
“得,二位,别念了,这顿我请,行了吧。”
“这多不好意思,太破费了吧。”江谨承迅速抽回火钳,对店小二招招手说,“小二,来把这茶撤了,换上你们的招牌菜,越贵越好。”
“得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
……
吃饱喝足之后,宋序拿出手记,三人在桌上分析起了案子。
不管是茶盐空引还是北元暗探,都跟这个扶桑有关,而扶桑又偏偏死在了北元易主这个节骨眼,所以目前有两个猜测。
要么扶桑死于北元之手。
要么扶桑死于茶盐案的背后势力。
江谨承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柳司珩:“扶桑在京都没什么朋友也极少出门,唯一经常出没的就是贺兰颜提到的写本会,我建议可以先去奉山堂看看。”
……
天外天的奉山堂是前朝文帝的山庄,以“居山水间者为善”修建,常设诗会。
原是皇家别苑,后来起义军杀入京都,战乱中就变成了郅岑郡周家的私人产业。
周家家主酷爱茶膳养生之道,文人墨客常常至此举办文字饮,除了写本会,还有常有投壶党、射覆党、百草斗等等爱好者聚集于此,山庄中明天都别是一番热闹景象。
只不过今天小雨,来往的人自然要少些,主事一路将他们引到“水谭兀”。
他关上油伞,抖了抖滑落在衣摆的几滴水渍,一脚踏进了门槛,说:“上官,平时写本会一般就是在这间房里活动,请。”
里面有六个学生,有两个穿着太学院的服饰,另外四个就普通打扮,手里还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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