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千万别让他跑了!”宋序喊道。
“痦子”听见声音,反应速度很快,立刻脚尖一点,三两步从砖墙飞上了屋檐。
四人紧随其后,分别从几面包抄。
“痦子”赶紧扔了斗笠,使自己逃跑起来更轻巧一点。
柳司珩见状,身形一晃,如燕子般旋身而起,衣袂翻飞,仿佛与天色融为一体。
瞬间便拉近了与“痦子”的距离。
他飘然落在檐角,稳稳而立。
“痦子”向后撤了一脚,缓缓抬起头。
都说上三白眼坏事做尽,下三白眼薄情寡义,他直直地盯着柳司珩。
二人都没有明显动作,却更像一场蛇与虎的较量。
吊睛白额大虫眼如黑墨。
毒蛇吐着信子。
它静静盘踞着。
突然,毒蛇身体奋力弯曲,尾巴猛地一摆,直奔老虎眼睛。
暗镖带着寒光朝柳司珩袭来。
折扇瞬间展开,挡住了飞来的暗器,紧接着“痦子”腾空而起,朝后翻了一个跟斗,柳司珩的扇面便紧擦着他的胸口而过,绕了一圈,又回到柳司珩的手上。
“痦子”很快察觉出了柳司珩这不痛不痒的一招只是想让他分神。
不知在哪个暗点处,祁让的箭早已经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痦子”一顿,用脚尖迅速踢起一块砖瓦,瓦片飞至前端。
“啪”地一声,立刻被箭头打成了碎片,但也护住了“痦子”的一条命。
他回头一瞥,哒哒哒轻松上瓦,脚下更是加快了几分,不跟祁柳二人玩儿了。
几个起落间,“痦子”重新追上城隍銮驾队。
此时街上的行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惊呼着让开道路。
原本热闹的街道霎时变得一片混乱。
这“痦子”似乎很敬重城隍爷,没有从他老人家头顶过去,反而是选择从轿底滑过。
柳司珩和祁让还想继续追可好巧不巧贺睿争在此刻喊了声:“抓刺客!”
百姓也好官府也好,听到呼声后有的要逃跑、有的要抓刺客、还有的抓紧护住自己所在的有利位置看热闹……
乱哄哄地混做一团。
祁让和柳司珩就像是在泥浆里挣扎的螃蟹,进一步也不可退一步也不可,只能眼睁睁看着“痦子”逃进了弄巷。
***
“喂。”
宋序低喝一声,伸手便要去抓“痦子”的肩膀。
但“痦子”却猛地向前一扑,险险避开了宋序这一手。
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试图摆脱追踪。
就这样,“痦子”穿梭在各条弄巷里,一会儿遇到柳司珩,一会儿遇到宋序,一会儿遇到祁让,一会儿又迎面撞到了江谨承。
如此往复,纵使武功再高,体力也支撑不住了,更何况这几个小朋友都比他要小上一轮,年轻气盛。
江谨承的四招尚未收势,“痦子”忽觉得臂膀一沉,手上的铁棍坠地寸许,他强行把真气提起来,却听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喘息,却才运气到一半就咳出了两口血。
江谨承的剑已停在他咽喉前一尺,“痦子”盯着那剑尖,忽然笑了,笑得胸膛起伏更剧。
他松开五指,铁棍彻底落到了地板上,“哐当”一声,砸碎了几片枯叶。
“不打了。”
“痦子”的声音沙哑,却又带着几分轻松,“再打下去,我只剩喘气的份儿。”
江谨承的眉峰微挑,目光从“痦子”的额头滑到地面的铁棍上,再落回到“痦子”沾满尘灰的衣襟。
凉风掠过,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认输?”江谨承终于开口。
“痦子”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齿龈:“认,年纪就摆在这儿,骗不了人。”
……
……
“往年丰注门都会去城隍出巡的现场,但今年不晓得谁说上头派了人过来,叫掌门一定得低调行事。”
穿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花岗岩小径蜿蜒而入,庭院就处于闹市之中,却又相当安静。
“所以今年掌门不让大家出来。”
“痦子”一边说着一边领宋序和江谨承往里面走。
“痦子”在丰注门的地位应该不低,似乎所有人都认识他,故而一路畅行无阻。
起初身后二人还以为这又是什么陷阱,一直保持着警惕。
后来发现这吹得神乎其神的丰注门,实际上就跟玄阴瘸子的玄同教一个模式——除了几个稍会点拳脚的护法,其他都是普通老百姓。
江谨承和宋序松了口气。
有几个老头儿正围坐在一起下棋,也有妇女假山旁在嗑瓜子,还有在树荫处睡觉的,就……跟那大杂院差不多。
宋序随口问了一嘴:“不让出来那你为什么还出来?”
“痦子”突然顿住脚步,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我信他,城隍老爷会保佑我。”
怪人。
宋序心道。
祁让和柳司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现在都没跟过来,二人也没工夫再去拜访那位靳蛇真人,直接让“痦子”带他们去查税册。
丰注门的藏书楼规模很大,与凤水县的案卷楼差不多。
共有三层,飞檐翘角,甚至外观比凤水县那个还要大气。
楼体一层两排四开间,门口守了两名护法,似乎也和“痦子”认识,行了个他们内部的礼,唤道:“先生。”
“痦子”此时便有了底气,胸脯都挺直了不少,扬声道:“开门,我要查些东西。”
“这……”两个护法彼此看了看,有些为难,“先生,不是我们不让,是上面交代了,这几日不管谁要进藏书楼都必须先通报掌门。”
“得拿到通行令才可放你们进去。”
“胡说,以前也没这规矩!”
“那我们也不晓得呀,先生不如自己去问问吧。”护法又笑着补充了句,“您不是和掌门关系好嘛,也别让我们难做不是。”
“痦子”本来还想装个大的,现在却被啪啪打脸,他回头用余光瞥了眼宋序他们,自己也觉窘迫,笑容略微僵硬。
他呵呵地对身后二人干笑着,一边威胁护法道:“我现在就去找掌门。”
“不必了。”
“痦子”耳朵动了动,心中升起一股不详。
转身一看,后面的人还真是靳蛇。
江谨承和宋序也齐齐回首。
这个靳蛇穿着和“痦子”一样的黑斗篷。
长得怎么说呢,跟玄阴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至少没缺胳膊断腿。
跟他并排的还有贺睿争。
许是长相的原因,就算他今日特地穿了官服,身上也还是有一股褪不去的小孩味。
可“小孩”却偏要装大人。
贺睿争吊着眼,两腮圆鼓鼓的,袖子里不知是不是还藏着蝈蝈笼。
反正贺大人的有手指就没从左手的衣袖上下来过。
他是侧着站的,从宋序这边的角度能明显看出他的拘谨,一时不知道他和靳蛇到底谁才是这临川郡的大人。
贺睿争抿了抿嘴,似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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