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孤月关事变失败。
大批白衣教余党隐姓逃亡。
天机神隐,乃白衣教六大祭酒之一。
教主出事之后,风骨化独自带着五岁的儿子逃往南洛,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只希望儿子能替他守住白衣教最后的根基。
为了让风令川能顺利留在寨中,他找到大长老。
此时大长老正有一养子,名为哆木。
大长老被困寨中数十年,太明白寨中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有多令人绝望,若哆木能得贵人相助摆脱寨子的束缚到外面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自此,风令川改名哆木留在喀隆寨与大长老生活,而真正的哆木也被取了个汉名,叫做风庆。
风骨化那时已是风烛残年,操办完这一切后,没过多久就归西了。
风庆并没有带着他给的钱去京都或者青州这些繁荣之地,而是在山脚下买了一套小宅,跟着邻居学习竹艺和木工。
后来遇到良缘,算命的说风克金,两位娘子日主皆金,不太吉利。
于是他便弃了那位叔叔的姓,取了一个象征充实满足的“丰”字,一直叫到现在。
“往昔种种,仿若昨日。”哆木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对于这段记忆,丰庆已经记不清了,他下山的时候才三岁多,年纪尚小,如今从另一个人的口中窥见自己的童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谁能想到多年后,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寨子,又遇上大长老。
虽然丰庆这些年也不只一次怀疑过老头儿那些话中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若不是这群人当年偷梁换柱,自己也不会像今天这般潇洒,说不定眼前这碗野菜粥就是自己的归宿。
只是丰庆不明白。
“若像你说的,风叔叔让你守住那个什么教主的宝贝,你为什么还要往京都送图,这不是与你父亲的遗愿背道而驰吗?”
丰庆说了这么多话,终于有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也正是祁让几人想问的。
他们想过许多种可能性。
但哆木的回答,显然没想象中那么复杂。
“白衣教现在就跟过街老鼠一般,指不定哪天我也会跟我爹落得同样下场。”
“我并没有受过那位教主的恩惠,替他守了十八年已然是仁至义尽了,这还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哆木转眼望向门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而且,我也不希望喀隆寨成为外面的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何为牺牲品?”祁让的质问紧追在哆木的话尾,不留一丝让对方解释的余地。
他始终保持着稳稳端坐的姿态,冷哼一声:“恕在下实在无法苟同,白衣教乃谋反逆贼,人人得而诛之,你这样说,未免草率了些。”
当然,看哆木这副样子,也没有要为自己的言行做找补的意思,他眨了下眼睛,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看来殿下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也是,她又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殿下有没有想过,你这一口一个的反贼,其实就是……”
“呃啊——”
哆木还没说出那个名字,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衫。
剑端从心脏部位刺出,鲜血沿着剑刃而滴滴落下。
那人出剑极快,哆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艰难地转过头去,身后之人再一稍稍用力,将剑从哆木的身体中拔出。
血随着剑刃的抽离喷溅而出。
哆木的身体晃了晃,浓血上涌卡在了喉咙里,声音嘶哑不清,哆木随即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眼比方才睁得还要圆。
就连瞳孔中残留的惊恐和不甘,也在刹那间,随着心跳的停止而彻底消散了。
只留下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剑尖上鲜血淋漓,还在往下滴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余几人甚至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赵训就一撩衣摆下跪,一手扶膝,一手握着剑柄,低头道:“臣,救驾来迟,望太子殿下恕罪。”
“赵,训!你好大的胆子!”
柳司珩向来很少动怒。
此时却彻底沉下了脸,面色铁青。
他怒视着对方,厉声呵斥道:“太子殿下还坐在这里你就敢如此放肆!”
“此人动机不纯,留他在殿下身边,恐再生祸端。”赵训仍面无表情。
宋序赶紧上前将哆木扶起来用双指探查其脖颈上的脉动,而后对祁让摇了摇头。
刚想开口,宋序就见祁让抬了下手,示意自己无需多言。
他蹲下与跪着的赵训齐平,这已是乱了君臣的规矩,赵训一慌,便放下剑改为双膝跪地,将自身的姿态压得更低些。
与面上的波澜不惊相反,祁让的声音隐隐发出颤抖。
也不怪柳司珩反应那么大,连他都对赵训这一番操作感到意外。
这无疑是对皇权的挑衅。
他是疯了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祁让问。
赵训倒是丝毫没有惧色:“臣所做一切自然都是为了我大亓,为了护殿下周全。”
祁让冷笑:“是吗?赵将军今天在孤面前行凶,那明日怕不是就得把剑架在孤的脖子上了。”
“殿下何出此言,臣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到这,赵训脸上才明显有些乱了,想了想又道:“是不是有人同殿下说了些什么?是章魁?”
“殿下,章魁狼子野心,他的话信不得啊。”
“老夫的话信不得,你的话就信得?”
正说着章魁突然踹门进来。
赵训看了看章魁,又看了看旁边的王霸天,脸上有点惊讶但不多。
“你……你们,你们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被你害死了?”王霸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或许这辈子都不相信自己忠心拥护的大将军竟是最想取自己性命的人。
王霸天咬牙切齿地说道:“章魁说你要让镇寰军有来无回,我自是不能相信,毕竟这批队伍可是你带起来的。”
“我十六岁就跟你进军营,一直把你当亲大哥一般对待,章魁说你下山后肯定会给我们送药,你想把我们也变成尸人。”王霸天痛心疾首,一遍一遍地叹气。
“现在看,是我们瞎了眼,我真替死去的兄弟们感到不值,竟为你这种人而白白丢了性命。”
赵训这才明白,自己精心谋划的局最终还是被破了。
要不是那夜雨大,山路艰难,再加上自己重伤未愈,又怎么会在路上耽误这么多时间,给章魁那老贼可乘之机。
赵训沉默许久,却不怒反笑。
他缓缓站起身,眸光扫过众人,似是疯魔般的轻声低问:“你们明明都知道了,为何不在我去送药的时候就动手,还放我回寨中,如此不把太子殿下的安危放在心上。”
“……你们,比我又如何呢?”
赵训说到最后一句,声量突然抬高,他拔出宝剑,带着着雷霆万钧之势,能令天地都为之色变。
与江谨承所用的剑法不同。
天罡北斗毕竟是道门剑术,身法上还是要讲究些,而赵训的剑法一看便知这是一名大将,要的就是凌厉和气魄。
赵训:“你们有你们的坚守,我也有我的道理,话不投机半句多。”
“保护殿下!”
随着章魁大喊一声,所有人都做防卫状态。
赵训不理其他人,只是对祁让轻轻一笑,那笑容令祁让十年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还好,你跟你娘长得真像。”
章魁:“住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妄议我大亓皇后?”
但赵训就像丧失了五感,根本听不进其他人的话,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他看着祁让,继续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懂什么,你娘当初根本就看不上司空宸。”
!!!
听见天子的名号,王霸天、章魁瞬间哑然,不敢接茬。
就连柳司珩眉间也蹙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薄唇微张,仿佛已经猜到了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缓缓收力,真气在经脉中运行,宛如灵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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