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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俗子其一

小说:

揣崽死遁后全天下疯了

作者:

长风猎日

分类:

穿越架空

遥遥的,能听见苏寰叫人点上灯烛的叫喊声。堂上乱成一片,各处嘈杂间,耳畔灼烫的呼吸才格外清晰。

戚钺兰屏息,低声回道:“小人只是府上家仆。”

他这三年经莞蓉之手,以泌息膏调养,身段、声音、体态,皆与从前不同。

此刻堂前又一片漆黑,便是此人再怎么熟悉他,想必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家仆?”一声轻笑,“那你帮那小偷做甚。”

王孙剑偏锋向下,斜穿一挑,刺向戚钺兰的小腹。

隔着薄薄青衫,明显瞧见那柔软平坦的小肚子抖了一下,慌忙避开之时,后背又撞上男人的胸膛。

这笨拙仓皇模样,倒是与方才扑灭蜡烛的轻盈灵巧判若两人了。

身后人低喝:“转过来。”

戚钺兰被迫回身,一只裹了皮革的大手顿时钳了上来,扼住他的脖颈。

那力道不轻不重,既不至于让他痛,也不至于让他太舒服。以至于微弱的窒息感传来,心跳骤然加剧了。

借着月光,眼前人颈上的狼头轮廓愈发清晰,连锐利的狼牙都还翻着血沫。

……达穆厥。

辽人以兽性为荣,以人性为耻。这位尊贵的太子更是如此,往日床笫缠绵,情.欲翻滚的时候,他总压着戚钺兰又掐又咬,如同交.配时的公狼,强行锁住配偶的咽喉。

此刻戚钺兰又嗅到了他身上那股雄性野兽的气味,更加浓郁喷涌。

他的虎口顶着自己脸上的面纱,想要挑开似的。

无路可退之下,猛地挣开他的手:“……我是坤奴。”

顿了顿,“公爷府上的坤奴。”

达穆厥微怔,又听他道:“我帮阿丘,自是因为……我与他交好。”

“交好?”达穆厥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后院耐不住寂寞的小坤奴,同年轻英俊的府上长工,此时舍命相助,不为名利,自然是为了私情了。

戚钺兰阖目,没有出声,像是默认了。

达穆厥不知在思忖什么,半晌,一下子松开了他,周身气息也骤然变得寒冷如冰。

恰在此时,堂上灯烛终于重掌复燃。

达穆厥再回眸望去,窗边一袭青袂依然消失无踪,只剩下半片弯月,冷凄凄地播撒下来。

苏寰颤声道;“多、多谢贵使护剑!那这剑……”

达穆厥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怎么,公爷想把剑要回去?”

苏寰不明他意。达穆厥则又笑道:“在我们大辽,素来只有抢到的东西据为己有,没有抢到之后还拱手让回的道理。”

“剑在谁手,就是谁的。”

“公爷若是想要,自己来抢便是。”

如此强盗逻辑,偏生他一身粗蛮悍野之气,常人连近身也不得,怎么可能抢的回来?

达穆厥便一甩狼袍,小臂伸展,接下那头猎鹰。

随后,周围几名辽人汉子也纷纷起身。苏寰此刻已胸中积火,勒令家仆将他几人拦下,却都被那汉子一脚掀翻在地。

“你们这……光天化日,竟敢在公府劫掠!”

一辽人随侍哈哈大笑:“引狼入室,罪岂在我?更何况,我等可不是空手来的。那头死猪已送你们了,苏公爷,此物可堪比仙丹,延年益寿!得道飞升!”

言罢,几人好似一阵沙携风,卷掠而去了。

……

回到吹鹤山庄后,丘义山“扑通”一声,跪在了戚钺兰面前。

“将军,是属下无能。”

“不但未能夺回您的佩剑,还险些拖累您,暴露身份……”

戚钺兰坐在椅子上,沉默着。

丘义山拔出腰间佩刀,双手举过头顶:“属下甘愿受罚。万死不辞。”

片刻,戚钺兰道:“你确实该罚。”

“……你该罚在,到了此时此刻,你还叫我将军。”

“我早已说过,离开白马沟后,你我便只是朋友。你是丘峰回,不是我的什么属下。峰回兄,你又忘了么?”

丘义山咬唇:“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敬爱的大将军,我要忠于您一辈子的。”

戚钺兰长叹:“你起来。”

丘义山不动。

戚钺兰只能再加重一点语气:“再不起来,我生气了。”

丘义山此次却倔起脾气,“您不罚我,我心中有愧,愿长跪不起。”

戚钺兰哭笑不得。罚他?能用什么罚?此刻不在营中,一不能下军棍,二不能断他伙食。从前他丘峰回最不服管,现在却主动讨起罚来了。

丘义山垂眸等待许久,末了,只觉得一方软绵绵的、带着清柔兰花香的掌心,在他粗糙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了。”戚钺兰说,“我掌你嘴了。可以起来了么?”

丘义山堂堂八尺男儿,陡然红了耳颈,被这“一巴掌”打得连话也不会说了,战战兢兢起身,道:“属下领罚。”

戚钺兰笑盈盈的,牵过他手:“还是这么倔。”

逃离国舅府时,丘义山的手受了伤。戚钺兰取来药膏,在指尖搓开,为他细细涂上,“我早说过,王孙剑于我,只是昔日旧物。有或者无,都无关紧要。故而即使拿不回来,我又怎会怪罪于你。”

药膏寒凉,青年的指尖温润,指甲透着一股淡粉色,关节纤细修长,极其好看。

他的眉眼也在烛火下更显温柔:“我只要峰回兄你平安便好。”

丘义山心跳如擂鼓。

此事他从未与旁人提起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鸡鸣狗盗的青州一霸,之所以甘愿成为戚芳庭的走狗,不为名,不为利,亦不为什么大义,而只是因为……只是因为……

他曾不小心,看到过戚钺兰的脸。

在那副铠甲和面具之下的美人肌骨,只是惊鸿一瞥,便叫他把自己这辈子搭了进去。

以至于戚钺兰在边关戍守,他则甘愿屈居后勤,多年不在人前昭显,哪怕旁人都不知道他丘峰回这号人物,也不要紧。

只要戚钺兰能留他在身边,就好。

那时候也不曾想到,竟然就是因为这份默默无闻,反倒让他成了戚钺兰死遁后的选择。

而更荒唐的是,当戚钺兰在他面前解下衣带,露出隆起的小腹时,他心底竟然既不是惊愕,也不是反感,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喜欢戚钺兰依赖他。

甚至巴不得,戚钺兰永远都因为这个秘密而与他紧密连接,永远不要离开他。

丘义山抬起手,碰了一下戚钺兰的面纱:“芳庭,把这个取下来吧。此处只你我二人,总戴着,你也不舒坦。”

戚钺兰犹疑片刻,点了点头。

银纱如水滑落,葳蕤烛火下,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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