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寒假日子就没剩几天。等婚礼一过,隔天上午贺倩便回了镇上,准备接悦言和林准陆回去,当然还有她那天天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公。
上次贺倩匆匆离开,倒不是因为学校的事,高中再怎么累人,也不至于大年初一就把老师喊过去开会。
她此行只是因为她资助过的一个孩子家里出了点事,她过去帮忙。
贺倩是第二天清晨到的,按照预计时间,最晚下午就能开车离开,晚上到榆阳。
却不知怎的,在悦奶奶这东念叨西念叨之下,晚饭后都没能出发。要不是悦家大伯母劝,归期渺茫。
镇上到榆阳属实有段距离。
自离开后,贺倩都在车上都睡了一遭,一觉醒来悦勇元还在驾驶座。
开车是个疲惫活儿,尤其是人到中年不服输不行,途径一个服务区,悦勇元和贺倩下车去买两杯咖啡,顺道把熟睡的悦言给叫醒,问问要不要去个厕所什么的,等会还有一个高速要上,路程还多着。
悦言还做着美梦呢,冰冷的手摸在他的颈后冻了个机灵。惊醒,发现是他妈,眼神能示意他的熊熊幽怨。
贺倩心虚一笑,也不再招他。转而问林准陆和不和他们一起出去走走。
林准陆看着朝他蹭过来的悦言,摇摇头。
悦言闭目养神了会儿,但怎么也进不去刚刚的梦了。
正是深夜时候,服务区里人来人往,尽是喧嚣。悦言又负隅顽抗了会儿,无法屏蔽周围人来人往的杂音,最后选择妥协。
他睁开眼,恰好撞上林准陆望向他的一双眼睛。
说来也怪,往常林准陆觉是最多的,这次竟然一点也不困,一路好像都没见他睡过觉。
想不通就不想。
悦言打了个哈欠,既然已经睡不着,索性就坐了起来。
“咦?小鹿,你倩姨元叔他们呢?”悦言左右看。
方才刚被叫醒而发生的一切悦言都没什么印象了,当时他满头满脑就一个困,只随口“嗯嗯啊啊”地答应回复。
“叔叔倩姨买东西去了。”林准陆的视线落在悦言的脸上。
悦言眼眶因为犯困而微微泛红,一些生理性泪水顺着流下,林准陆想给他擦掉,但显然当事人下手更快。
听见答案悦言点点头表示了解,下一刻,他又对上林准陆的视线。
悦言脑子反应片刻。
悦言:“……?”
奇了怪了,今天小鹿为什么老是看他?
悦言忽然咋摸出一点不对劲来。
话说以前林准陆粘归粘,也没一天到晚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啊?
悦言抬手挠了挠脸,“小鹿,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话来不及说出口,前座车门被打开,贺倩坐上副驾驶。
车内空间密闭,炸鸡汉堡的香争先恐后涌上悦言的鼻尖。
悦言忽然便饿了,他侧过身去问:“妈,买了什么好吃的?”
话是这么说,悦言的手早就伸向那盒全家桶了,拿了手套给自己套上,先找了个红豆派,拆开包装递给林准陆。
“还有些烫,小心一点。”
林准陆垂眸看了看他递过来的东西,又抬眼望向他的脸,轻轻点了点头,小手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咬着,吃得很乖。
“谢谢言言。”
这声“言言”叫得悦言心都化了。
有弟真好,试问在家里,除了林准陆,谁会用这么乖又这么孺慕的语气和他讲话,极大的满足了悦言的哥哥瘾。
他“嘿嘿”傻笑两声,也给自己拿了个大鸡腿吃。
人是铁,饭是钢。
至于其他的早就被悦言抛之脑后。
只不过这怪异劲儿,等他们回家的时候还保持着。
自林准陆来悦家的这段日子,除了最初几天因为房间重新规整布局,林准陆只能借居到悦言那儿。
不过后面哪怕是林准陆的房间都布置好了,也没见得他回去。和悦言整天待在一起,晚上也不放过,平时也是,只要是悦言找他,态度总是和别人不同,就好像悦言就是他的全世界。
以前悦言和林准陆有交集吗?有的吧,这是必然的。
只不过当时两小孩年纪都太小,估计也不记事,贺倩也不懂造成这份不同的确切原因。
谁知道呢?
反正也不是什么非知道不可的事。
已经是半夜三更。
悦言很少这么晚睡过,几乎是洗完澡后,脑袋一挨枕头,倒头就睡。
林准陆在他后面洗的澡,等他浸着一身水汽出来,悦言早就裹成一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放外面呼吸。
床铺的另一侧早已留出了位置,林准陆掀开被角,轻轻躺了上去。
窗帘并未拉紧,透过缝隙,能望见夜空中缀着的几颗星。
车里那句没能说出口的心愿,一路揣到了家里,而此刻又悄悄浮了上来
林准陆伸出小手,指尖悬在半空中,犹豫了许久,才极轻地碰了碰悦言露在外面的脸颊。
见他没有醒,他抿了抿唇,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言言……言言……”
悦言睡得昏沉,但不是完全没有意识。潜意识里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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