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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人不如故

小说:

胖美人汴京金馈录

作者:

花狐狸王爷

分类:

古典言情

一见得赵渊进来,她立时撇下手中药铲,一脸惊喜地拍手迎上前来道:“大郎!你怎地来了?”

她的目光,却在触及苏徊的那一瞬间,怔了一怔,而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赵渊却只如未觉,抱着苏徊温声道:“元和,谢太医在家么?”

谢叙虽已从宫中退仕已久,但赵渊仍尊称他太医。

这名唤元和的少女方才回过神来,目光移开苏徊身上,重又换上笑颜,虽那笑容仍有些勉强,道:“祖父在里面。”又以探询口吻道:“这位娘子是……”

赵渊不以为意地道:“她被重物砸到了脚,也不知有否伤及骨头。”

谢元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神情又僵了一僵。

赵渊后知后觉,瞧了一眼苏徊,稍一沉吟道:“她是孤一位重要的朋友。”

苏徊听到他这个定位,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重要自然是重要的,这瞎子也看得出。若不重要,又如何会令得他来请谢太医来为她诊治。

她发怔的是,她从未妄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能高攀上赵渊的“朋友”地位。毕竟多少年里,他是主,她是奴。

好罢,眼下也不坏,陆瑛也是他的朋友,自己总算挣到了和陆瑛平起平坐的地位,不亏了。她自嘲地想。

谢元和听得他这一句,神情立刻松懈下来,对苏徊也友善了几分,立刻伸手来扶道:“这位娘子不知能否自己走动?若能的话,我扶你进去。”

赵渊立刻侧身避开她,道:“她走不了。若再胡乱走动,牵扯了筋骨,怕只会令伤势更重。”

谢元和点头道:“那你先带她进去,我且去后头叫祖父。”

这位前御医谢叙年过六旬,胡须花白,却颇有几分威严,若非已知他是大夫,苏徊怕只会当他是个致仕退休的官员。

大抵是谢元和已经将苏徊的伤状告诉过他,他一进会客堂,眼皮都不抬地便道:“元和去拿敷外伤的药。这位娘子,劳你自行除下鞋子,老夫好察看伤情。”

苏徊依言除去鞋子,这时赵渊便起身去外边回避。

这时谢元和已经拿了药进来,又取了铜盆、水、剪刀和纱布过来,按着谢叙的吩咐,蹲下为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谢叙淡淡道:“未曾伤筋动骨,不过是皮肉外伤。你住得离这里可近?”

苏徊呆了一呆,答道:“有些远。”

谢叙道:“那么元和,给她些药和纱布,以后几天自行换药,好了就不必再来这里了。”

谢元和一边答应着,一边动手收拾药物和工具。

苏徊感觉得到谢叙对自己不甚欢迎。历来市井中大夫看病,均巴不得病患多来几次,好多收诊金,哪管你路途远不远,这般一次性看过痛快打发的,她也是闻所未闻。

不过也难怪,谢太医治她并不为诊金,而是冲着赵渊的面子。且赵渊说过,谢太医早已不再接诊。既没什么激励,自然热情不起来。

这时赵渊已经进来,知道苏徊没什么大碍后,他如释重负,拱手道:“此番叨扰,多谢太医。”瞧了一眼苏徊道:“她还有事须立即离去,赵渊过几日再来探您。”

苏徊昨日晌午时分出宫,按规矩今日黄昏前,须得回尚食局报到。在那之前,早些晚些都无碍,可若过了宫门下钥的时间,今天回不了禁中,那便是违了出宫时辰,是件不大不小的事故了。虽辄是意外,也不是她故意,却少不了要重重情况说明。

故此她心中,因不知看伤需要多久,实是藏着几分焦急的。若今日误了回宫时辰,回不去禁中,难道还回去春风楼养伤不成?况且她也没有人可以递话去宫中,告知违限原因。

她没有想到,赵渊竟然一早都为她考虑到了,再望向赵渊的眼神,便有藏不住的几分动容。

孰料谢叙一闻此言,脸色登时便沉了下来。

旁边谢元和的眼神却有了几分惧意,她拉一拉谢叙的衣袖,柔声道:“祖父,大郎既说过几日再来看您,您就算有话,也可以到时再说。”

谢叙重重冷哼一声,道:“他到京师都多少日了,可曾来看过你我?若非今日他这位要紧的娘子受伤,他怕还未必能想起我这个老朽!”

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瞧着谢元和,道:“他如今是待嗣君的人了,你还当他是昔年京城王府里陪你捉蝴蝶编草人那个大郎呢!还这样护着他!以后叫殿下!”

又自顾自哼道:“他这趟一去,恐怕你也再没机会叫了。”

苏徊心中忽然掠过参差错落的影子。

从前赵渊曾对她说过,他昔年在京师临川王府,吃的可不只是冷的这般简单。须要以银针试过,里头没毒方敢入口。

他那时也只是个大孩子,能知道食物中可能有毒,还能弄来试毒的银针,怕就是得于眼前的谢氏祖孙之助。

至少听起来,他从前和谢元和关系很好。

赵渊自然听得出他话里有话,回转身来,道:“谢太医,你曾是我父王的座上贵宾,也是孤的长辈,于孤有救护之恩,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谢叙淡淡道:“当年在令尊聘我在王府,并非看重我的医术,而是看重我的背景。我出身的谢氏,足以与太后家相抗衡,有我这个前御医坐镇,王妃亦不敢对殿下你动太过分的手脚。可到了如今,几番人事荣枯,朝堂上谢氏势力尽去,殿下也已长大,自用不着我这等老朽。”

他这话,是说得已经十分之重,讽刺赵渊人走茶凉,不念旧情。

苏徊没想到的是,他末了一句却是更重:

“但殿下却忘了,哪怕今后您得嗣为君,身边一样要有亲信的医者。”

他一面说着时,只见赵渊的脸色便渐渐地沉了下去。苏徊对他极熟悉,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赵渊最不喜别人拿捏控制他。哪怕是他的母亲张夫人,亦未必能挟恩要他做什么。

到此刻她终于插口道:“太医可是想给令孙女,寻一份前程?”

她不傻,此处看情形只有谢叙与谢元和两人相依为命,若谢元和父母仍在,这般大一个女儿,要么早已议亲嫁人,要么至少也是随父母生活,不会跟着谢叙一个孤独老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父母已不在人世。

谢叙身边只有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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