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遥从殿内退出,青砚松了口气,跟上她一并往外走。
“回去帮我烧些热水,我要沐浴。”施遥轻声道。
“是,但是郡主,有些事总这样拖着不是办法,要不、您还是再同太子殿下好好说说……”
“青砚,我的处境你是最知道的,你从小便在我身边,我的性子你也了解,我不是没有妥协过,儿时在家中看爹娘的感情那般好,心中总不免有过许多向往。可我如今,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我也劝自己,皇家的男子可能都是这般,身边总不免要有很多人,不可能像我的家人那样如珠似宝地看待我,我想认了吧,总好过现在被纳进后宫,几年后下去给那老不死的陪葬去。”
“可是我做不到。忍气吞声任人摆弄地过一辈子,我只能装一时……不,我现在连一时都装不下去。”
四下无人,只有施遥轻飘飘的自语,青砚心疼地握紧她的手,但仍是提醒着:“郡主,都是奴婢的不是,不该提这些。还在外面呢,小心隔墙有耳。”
“跟着我也是耽搁你了。”施遥叹了口气说道。
“小姐,您说的哪里话,老爷夫人对我有恩情,我定是要一辈子跟着您照顾您,我只是希望您能过得松快些。现在这、都是些什么事,都是什么人。”青砚越说声音越低,声音也要哭不哭的。
施遥望着青砚,青砚其实也就大她一岁,刚去容瑨身边时,她还幻想着,若她日子好起来,便给青砚一笔足够她下半辈子的银钱,放青砚出去生活,她喜欢开茶馆也好、喜欢做点心也好,做什么都行,做什么都开心,至少不用像她一样,被圈着养着在宫里过一辈子,只可惜……
她的日子怕是好不起来了。
二人俱是沉默下来,回到她住的院子,青砚帮着她洗沐,洗完后传了餐食,她这些日子以来都没什么胃口,勉强挑了几口便让端下去了。
“郡主,问到了,陆家的大公子现下正在陆小姐那边。”青砚进来回禀。
“嗯,帮我梳妆吧,素净些,我要去向那位陆小姐赔个罪。”
施遥出门时云霞散在天边,日向西去,已是快到傍晚,她挑了件浅杏白的裙衫,乌发盘起,挽发时她指了支白玉梅花簪,此时斜斜插在她鬓边。
陆纾玉住的地方在猎场行宫的另一边,施遥走过来便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她来到门外,青砚上去跟几位院外的小厮打招呼,没多会里面出来人,将施遥请进去。
“见过郡主,郡主大驾光临,莫不是昨日打得不够解气,今日上门来找我了?”陆纾玉颊边伤到了,此时敷着脸,站在她面前不情不愿地同施遥行了礼,开口便带着质问。
“陆小姐,昨日的事我确是有错,陛下虽说了让我不必特意来这一趟,但我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来同陆小姐把话说明白。”施遥慢条斯理温声开口。
“昨日陆小姐究竟如何摔在我旁边,你心中清楚,我心中也清楚,当然,我理解你的选择,无论你如何旁人说起昨日之事,我都不会感到意外,有些事情不是一张嘴就能辩驳明白的,旁人愿意信谁的话也都是有自己考量的,我左右不了。”
陆纾玉捂着脸上的敷布,一抬眼又是泪盈盈的,施遥有些想笑,但她自己也是一副泪盈于睫又故作坚强的样子,若是笑了那她这趟可就白来了,她在袖中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等着陆纾玉把话说完。
“郡主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如何摔在郡主旁边我实是不知道,但郡主那么聪明,定然比我懂得多,什么旁人不旁人的,我从小受父兄娘亲教诲,不要乱同不相干的人嚼舌根,怎么会与旁人说三道四。”
她抬眼委屈地看着施遥,“郡主今日上门,就是为了警告我不许将郡主打伤我的事情传出去吗?”
“我是真心来向陆小姐道歉的,昨日我不该动手,这是太子殿下送的伤药,没打开过的,听殿下说是极其珍贵的药物制的,是供上来的,送给陆小姐,愿你早日养好伤。”施遥将瓷瓶放在桌边。
陆纾玉盯着她放下的药瓶,看着气鼓鼓的,但因施遥说是太子殿下送来的,又不敢将它摔出去,须臾,她又看向对面的施遥,而施遥仍是一贯的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虽然陆纾玉自己平日里也是这样的,可看到施遥在她眼前如此做作还是气不过。
她抿唇盯着施遥,眼一眨便掉下眼泪,“郡主是来同我炫耀的吗?”
“炫耀?炫耀什么?”施遥面露错愕,片刻后看了眼那个药瓶,恍然道:“陆姑娘心中对……”
她欲言又止,似是顾忌陆纾玉名声才咽下话头,陆纾玉更觉恼火,她走近过来,“你佩着雕得和东宫园外样式差不多的绿萼梅枝发簪,给我送了个太子殿下送你的创药,你还敢说你是来同我道歉?我对太子殿下的心思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别装作不知道。”
“我不止一次见过你往东宫去,你最好别太得意,免得以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陆纾玉还想说,被一道男声打断,“玉儿,不可失礼。”
从外走进的陆珩之将陆纾玉拉开,他朝着施遥抱歉地拱手,“小妹失礼,还请施……荣嘉郡主勿怪。”
施遥摇摇头,而后欲说还休地朝陆珩之望去一眼,眼眶湿红,看着难过极了,片刻后她垂下眼,“陆小姐误会我了,我今日确是来道歉的,陆小姐不接受也没关系,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你早日恢复健康。”
她说完转身便离开,陆珩之跟在她身后出来,走出院落施遥似是才发现他的存在,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惹恼陆小姐实非我本意,但今日确是我冒昧登门,失礼在先,陆公子莫怪。”
“你、郡主不必这般客气,是玉儿性子太骄纵,昨日的事我都查问过了,是玉儿身边的人当时没站稳,绊了她一下,她没看清楚,又见到……见到你同太子殿下往来,心中不痛快,这才与你生的误会,你不要怪她。”
施遥听得好笑,这些人一个两个其实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偏偏都在她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哦也不尽然,容瑨不是,他在她这连装糊涂都懒得装。
她笑意带着几分自嘲,“陆公子不必多说,我明白的。”
二人走过转角,陆珩之停下来,低声叹道,“他……对你好吗?”
施遥等得就是这句话,原本陆珩之停下来,她还是朝前走,现下也停下了,背对着他,她重重吸气,再开口时哭腔听得人心颤,“陆公子有此一问,是在挖苦我么。”
他忙上前来,双手扶住她肩膀,“我可以亡母的名义起誓,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只是,我是心疼你。”
“你比我小妹还小半岁,本就应该是被父母家人捧在手心的年纪,偏偏遇到……两年前父亲还未返京,陆氏没办法同太子殿下抗衡,可当年我们同在宫学念书时,我与你承诺过的话,现在也还是作数的。”
施遥哭得梨花带雨,但其实心中是冷静地不能再冷静了,这些男人哄骗女子时说的鬼话一句都不能信,她曾经以为容瑨会是例外,但现在看其实也没差别。
两年前她在宫学读书时便知道陆珩之对她有意,她看出来了,也只作不知,只每每不经意对视上时她报以羞怯的一笑,那时她心中并无进东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