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希尔兹的脚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雀跃。
被藏在黑色衣袍下,什么也看不见的厄拉,只能通过听觉和嗅觉判断现在的状况。
当气温一下子下降,冷冽的风灌进袍子,让它啪嗒啪嗒像旗帜一样翻腾的时候,厄拉短暂地恢复了视野,看到一片漆黑的街道。
档案馆被她们甩在身后。夜已深,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一盏灯也没亮。
希尔兹要去哪呢?
厄拉不能问,因为希尔兹的一只手正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她看着瘦小,此刻力气却大的出奇,仿佛随时可以拧断她的脖子。手腕的脉搏激烈搏动,一突一突地在厄拉脖子旁弹跳。
哒哒哒——她身轻如燕,像一阵黑色的疾风刮过城区的巷道。
猫的眼睛比人的灵敏千倍,能在黑暗中视物。厄拉睁大眼睛,极力想透过布料看到前方的路。她们似乎在靠近有火光的地方。
这么晚了,什么地方仍然灯火不休?
——是城门。
那里不分昼夜有重兵把守。巡夜的卫队点亮了火把与油灯,身披重甲,黑夜只会让他们更加谨慎。
晚上城门是紧闭的,不允许通行。一个整张脸被面甲遮得严严实实的士兵拦住了希尔兹,喝止道:
“停下!”
希尔兹站住了。
厄拉察觉到,她另一只手伸进了袍子,在翻找什么东西。再次伸出来的时候,在她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我奉陛下之令,有要事连夜出城。这是陛下的令牌。”
厄拉心叫不好。希尔兹手上拿的应该是刚刚来传唤的使者的令牌,她本该替使者拿着它在西贝拉面前作为王命的凭证,而现在,这成了她狐假虎威的工具。
而守卫没有看出端倪。
“好,请您稍等。”
厄拉心一沉。
城门是用硬木拼合的,表面包贴了铁皮,非常沉重,得一排士兵合力使出吃奶的劲才能推开一道够希尔兹侧身过去的小口子。门擦过泥土的声音闷闷的,听者的脑袋也随之震荡。希尔兹有些不耐烦,轻一下重一下地跺脚,不住地回头看。
她在怕人追上来。
粗略算来时间,西贝拉她们也该发现不对劲了,现在一定正满头大汗地一层楼一层楼地搜查呢。等那个被蒙骗的使者说出自己的令牌被拿走了,她们才能摸清楚希尔兹要去哪里。
而那时已经太晚。
那些士兵们还没放手,希尔兹就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挤过去。即使隔着层布,厄拉的脸也和城墙的铁皮来了次亲密接触,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子。
而后,又是头也不回的冲刺。
希尔兹捂嘴的力度收了几分。厄拉挣了一下,解放了口舌,慌乱问道:
“希尔兹小姐,你要去哪里?”
或许因为已经走上了无人的寂静小道,希尔兹不在乎发出声音,答复她:
“去海边。”
厄拉倒吸凉气:“那很远。”
从海边到主城区,最快也需要四天的脚程
希尔兹不屑地嗤了一声。
“等走到城墙上的士兵看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好什么?”
“白痴。我是蝉,我会飞。”
厄拉把惊叫声吞回了喉咙里。
希尔兹对这段路似乎很熟稔,毫不犹豫地冲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还不时钻进灌木丛抄小道。慢慢熟悉了颠簸后,厄拉大脑开始光速运转,尝试理清现在的情况:
希尔兹的这场出逃一定是预谋已久,这条通往海边的路径她也一定探查过无数次,不然不可能对这条路的每一个细节如此信手拈来,在黑暗中也能做到不迷路。
问题在于她为什么甘愿冒着假传圣谕、欺骗上司的风险绑架厄拉与她同行,要去海边她不可以随时去吗?
关键只能在于厄拉的身份——她是从岛外来的异乡人。
可是这个身份有什么用?
海边、异乡人。厄拉心里一个答案渐渐成型。
嗡嗡嗡——没等她整理好思绪,希尔兹觉得时机已到,扇起背后两对强大有力的翅膀,快速地拍动空气。她的胸脯扩张又收缩,浑身震颤。
“走了。”
飞起来的速度与她在地上奔跑时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她像一只有准头的箭,很快地射出,踩到一根树干短暂地借力后,又闪电般地折向另一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和嗡嗡的余震。
厄拉被她箍在怀中,耳朵都要震聋了,连呼啸而过的风都听不见。四只爪子抓救命稻草似地揪住她的手臂和衣服,生怕被她从空中甩下来。
幸好,希尔兹抱她抱得也很紧,并没有把它当一个累赘。
照这个速度,她们或许在天亮前就能到海边了。
即使要冒着嘴巴里灌风的风险,厄拉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心:
“到了海边之后,你要做什么?”
“出海。”希尔兹惜字如金。
“你有船吗?”
“当然有,就藏在树林里面。我还准备了干粮,就埋在废弃的马赫塔利亚雕像旁边。”
果然是缜密的计划。
不过——
“我觉得,我们不用去拿干粮了。”厄拉权衡了一番,还是决定坦白。
“为什么?到了海上,我难不成吃你吗?”
“你埋的是一罐子肉干吗?”
“对···你怎么知道?”
“我上岛的时候,在林子里转悠,把它挖出来全吃了。”
“···”
希尔兹冰凉的手扼住了厄拉的脖颈。
好在狡兔三窟,希尔兹深明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在别的地方还有储备粮,而且是没有被饿慌了的厄拉吃下肚子的储备粮。就放在一个藤蔓缠绕的小树屋里,是一盒子大麦饼干和坚果。希尔兹的船只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一棵腐烂的树干后面,用一块迷彩布盖住。
那是一只窄小的船,木板有些霉了,没有帆,中部的空隔堪堪只够两个瘦弱的人挤在一起难受地坐着。
这不是一条适合出海的船。厄拉想。它甚至抗不过最柔和的风浪。
她好言劝告希尔兹:“乘这船出海行不通的。遇到第一个浪头,你的船就翻了。”
希尔兹轻蔑地说:“只靠人力驾船,什么船都可能翻。”
她也会法术!瞧她翘起鼻子的模样,还是有些本事的法师。
厄拉再次被确证,大学者的助手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可哪怕有法术的加持,眼前这艘小破船还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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