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混杂着能量饮料的甜腻和未散尽的披萨味道。五个身影陷在宽大的电竞椅或懒人沙发里，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们的面容，却让紧绷的气氛更加清晰。
维克多习惯性地转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电子烟——打破了沉默，声音刻意压平：“‘双面人’密讯，‘佣兵’栽在林源市局手里了，正在被熬鹰。”
艾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没离开膝上超薄笔记本的幽蓝屏幕。伊索眉头拧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卫衣抽绳。安德鲁不耐烦地抖着腿，把游戏手柄按键按得啪啪响。卢卡斯蜷在离屏幕最远的角落，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复杂分子式，仿佛置身事外。
“‘螳螂’吐了，”维克多接着说，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水里，“把‘佣兵’安全屋的精确坐标，喂给了警方。”
“操！”安德鲁猛地坐直，手柄差点脱手，“‘螳螂’？那不是你们‘沉默派’的人吗？伊索，卢卡斯，怎么着，养狗反被咬，还把维克多手下最得用的‘烟花’给点了？” 他语气里讥讽多于愤怒。
伊索沉声道：“‘安德鲁’，事情需要核实……”
“核实个屁！”安德鲁粗暴打断，“人都进去了，地址也对上了，板上钉钉！我看是你们‘沉默派’看我们‘烟花’和‘再临’动静大，心里不痛快，想借条子的刀杀人吧？还是你们自己底子潮，想找替死鬼？”
一直盯着平板的卢卡斯突然把平板往旁边一扔，抬起头，苍白的脸因为激动涨红，眼睛死死盯住安德鲁，声音尖利：“‘安德鲁’！你除了会喷粪还会干什么？！‘佣兵’的安全屋信息，按规矩只有维克多单线掌握，连我和伊索都不知道具体位置！现在出了事，不查你们自己号称‘绝密’的联络线是不是漏成了筛子，反而往我们技术线上泼脏水？谁知道是不是有些人自己玩砸了，想拉人垫背？！”
维克多眼神冷了下来：“卢卡斯，规矩是死的。最后一次协同任务前，我向你和‘安德鲁’同步过‘佣兵’可能活动的大致区域，用于策应和规避。但精确地址，理论上只有我、已静默的‘机械师’、以及‘佣兵’本人知晓。”他刻意强调了“理论上”，目光在安德鲁脸上停留了一瞬。
安德鲁先是一愣，随即暴跳如雷：“维克多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我他妈……”
“我在陈述事实，”维克多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螳螂’为什么能知道精确地址，这才是关键。”他的视线转向卢卡斯和伊索。
“安德鲁”怒极反笑：“我觉得你那个判断系统出了点问题啊，这一看就是‘卢卡斯’干的好事儿啊。”
卢卡斯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安德鲁的鼻子，语速快得像爆豆子，积压的怨气倾泻而出：“安德鲁！你个死走狗！你还好意思叫？！你好的到哪里去？！你个大军阀！反动分子！野心家！□□！死叛徒！狗特务！投降派！修正主义！大恶霸！黑线人物！黑秀才！黑手！□□凶！虚无主义！大毒草！经验主义！民主派！中庸之道！变色龙！绊脚石！墙头草！老好人！小修苗！造谣公司！传话筒！逆流！邪风！小爬虫！就你还再临派，不过就是烟花派这死走狗罢了，我直接大嘴巴子呼死你！”
这一连串又快又急、充满特定时代烙印和极端情绪的咒骂，像狂风骤雨般砸向安德鲁，把他骂得目瞪口呆，虚拟火焰般的暴躁气焰都被浇熄了大半，张着嘴“你……你……”了半天，脸憋得通红，竟一时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伊索露出无奈又头痛的表情，艾格敲键盘的手指停了停，瞥了一眼这场闹剧。维克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卢卡斯显然怒气未消，炮口猛地转向维克多，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还有你！维克多！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出事就想着甩锅！‘佣兵’是你的人，你的线！情报最可能从你那边漏出去！现在不想着怎么擦屁股，光想着搞内部斗争，往我们技术部门扣屎盆子？！不是你们要点脸行不行啊？你们那个烟花派一个个脸比城墙还厚，核弹都炸不穿！”
“卢卡斯！注意分寸！”伊索厉声喝止。
“够了！”维克多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厉，压住了场面。他深吸一口气，捏着电子烟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吵能解决问题吗？‘佣兵’在里面，他知道我的代号，知道T系列的实际效果——因为他是我指定的主要测试和使用者。他不知道你们任何人的信息。但他对‘沉默派’有看法，警方现在肯定拿着他那些带偏见的‘线索’，像嗅到血味的鲨鱼一样扑向你们。”
他盯着卢卡斯和伊索，语速加快：“你们的实验室，所有关联节点，尤其是‘记者’那条线，立刻执行‘深度蛰伏’协议，切断一切非必要链路，清理所有痕迹。艾格，”他转向眼镜少年，“用备用通道，评估我们所有线上和线下单元状态，特别是‘再临派’的动向。没有我的直接指令，所有人保持静默，禁止任何形式的回应或挑衅。”他最后警告地看了一眼还气哼哼的安德鲁。
“收到。”艾格简短回应，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伊索沉重地点头。卢卡斯胸膛起伏，捡起平板，但指尖用力得发白。安德鲁别过脸，不再吭声。
“先处理各自手尾，保持最低限度加密联络。”维克多结束会议，站起身，将那支电子烟随手丢进垃圾桶。五人沉默地陆续离开，房间内只剩下未散的压抑和隐约的对立。
走廊阴影里，维克多稍慢一步，对跟在身侧的艾格用极低的声音说：“‘双面人’这条线，必须绝对静默。近期所有非必要情报传递暂停。警方接下来的动作，我们只能通过公开信息和逻辑推演来判断了。”
艾格镜片后的目光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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