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7日，林源市公安局内。
“近期的追踪分析确认，‘卢卡斯’在北河路片区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这家‘知遇书店’。”叶阳将书店平面图投影到大屏幕上，“这是家大型连锁店，面积八百平米，三层，人流量大。”
激光笔在图上点出六个红点：“六个对公众开放的出入口。我们需要十二人基础布控，再加四名机动。”
靳墨补充关键信息：“书店昨天下午人流量超过三百人次。如果‘卢卡斯’今天再次出现，他可能混在人群中完成某种交接——就像昨天那两秒的擦肩而过。”
“我们判断他会来取东西，或者传递东西，”叶阳说，“但没想到的是……”
下午2点50分，北河路“知遇书店”附近。
十六名便衣全部就位。叶阳坐在指挥车里，反复查看书店的建筑图纸。
“有个问题，”他指着图纸角落，“员工通道在哪里？”
技术员放大图纸：“在书店后厨区，不通公共区域，平时锁着。图纸上标注这条通道的设计比较特殊——门开在拐角位置，推开时会挡住巷子一端，形成临时屏障；关上门，巷子又恢复通畅。”
“派人去看一眼。”叶阳下令。
两名机动组便衣来到后巷。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的位置确实古怪——正好在L形巷道的拐角点。门关着时，巷道可以正常拐弯；门若推开，就会像一堵墙般挡住一侧通道。
“门锁着，”便衣推了推，“需要留人吗？”
“留一个。”叶阳看着监控画面里书店内逐渐增多的人流，“今天周末，人不会少。”
下午3点28分。
“目标出现。”
正门监控中，那个瘦小的身影准时出现。深蓝色运动外套，口罩，鸭舌帽，厚底运动鞋。‘卢卡斯’今天背着一个看起来略沉的双肩包。
“确认目标。所有小组注意。”
书店内已聚集了上百名顾客。二楼社科区，七八个人在书架间走动。叶阳盯着监控，看到‘卢卡斯’在计算机类书架前停下，取下一本《加密算法的历史与演进》。
二楼角落，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灰衣连帽卫衣，白色口罩，深蓝色棒球帽。身高一米七左右，身形单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他手中拿着一本《伊索寓言》。
少年走向楼梯，经过‘卢卡斯’身边时，两人自然地擦肩而过。
监控慢放显示：在那个瞬间，‘卢卡斯’翻动的书页中滑出一张极薄的透明塑料片——尺寸约名片大小，厚度不到一毫米，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虹彩。塑料片上密布着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灰衣少年的手在身侧一抬，塑料片消失在他袖中。
交接完成。用时两秒。
然后少年继续下楼，从容地走出书店正门，汇入街上的人群。
“灰衣少年离开了。”耳麦里汇报。
叶阳盯着监控画面。书店里此时人很多，至少有四五名与灰衣少年年龄相仿的男孩在走动。便衣的注意力分散在多个可疑人员身上。
“正门组，那个少年……”
“人流量太大，他跟三个人同时出门，混进去了。”正门组的便衣声音里带着无奈，“要追吗？可能会暴露。”
叶阳看着屏幕上的‘卢卡斯’。主要目标还在书店里。
“先不动，”他说，“盯紧‘卢卡斯’。”
二楼休息区，一个中年男人放下手机，走向‘卢卡斯’，低声说了句什么。
‘卢卡斯’立刻合上书，转身走向二楼深处的走廊——那里挂着“员工休息区，顾客止步”的牌子。
“他去员工区了！”叶阳猛然反应过来，“后巷注意！目标可能从员工通道撤离！”
监控画面显示，‘卢卡斯’推开员工休息区的门，消失在内廊中。
守在后巷的便衣看到防火门的门把手动了。
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像一堵墙般展开，瞬间挡住了巷子左侧的通道！
就在门完全展开前的最后一瞬，门缝里火光连闪！
砰！砰！
两声枪响！
便衣刚举枪，第一发子弹精准命中他手中的枪身！手枪脱手飞出！
另一名从巷口冲来的机动队员，第二发子弹同样打飞了他的枪！
两把警枪几乎同时落地。
而门已完全推开——此刻，这扇门成了完美的屏障，挡住了警方追击的路线。门后，是另一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巷道。
就在第三秒——
砰！
第三声枪响来自门后警方还击。
“呃！”一声压抑的痛呼。
门后巷道里，深蓝色外套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左手不自然地垂下。一把黑色手枪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但人影没有停留，用右手从腰间拔出第二把枪，转身冲进巷道深处！
“他中枪了！左手腕！”第一名便衣捡起枪大喊，“追！”
两人绕过推开的防火门——这门完全挡住了原本的追击路线，他们必须多绕几步。
就这几秒的延迟，足够了。
巷道深处传来第四声枪响——
砰！
哗——！！！
拐角处，一根老旧的水管应声爆裂！高压水流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巷道地面！
两名便衣冲过水幕。浑浊的水流冲刷着墙壁和地面，将所有痕迹——包括墙上可能溅到的血迹——冲得干干净净。
追到下一个岔路口时，地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血迹，没有脚印，没有掉落的物品。
只有湿漉漉的地面，和远处渐渐消失的脚步声。
警方立即冲入书店，控制现场。顾客惊慌，店员茫然。
二楼那个中年男人被按在墙上，脸色惨白。
叶阳冲进书店的第一时间就奔向员工通道。防火门还开着，门外的巷子里的地上有两把枪——一把警用制式，一把□□19。
技术组立刻封锁现场取证。
“□□戴手套使用，无指纹。”
“枪身无血迹——射击角度特殊，血迹全溅在墙上和门上。”
“但墙上血迹被水管爆裂后的水流冲刷，已经无法提取有效DNA样本。”
“地面血迹同样被冲净。”
叶阳看着那扇设计特殊的防火门——此刻它关上了，巷子恢复了通畅。但如果当时门是开着的……
“这门的设计，”他喃喃道，“推开就挡住路，给我们追击制造了障碍。关上了，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年男人叫周广源，四十六岁，代驾司机。审讯极其顺利。
“有人给了我八百块钱…说今天下午在书店有个社会心理学实验，让我帮忙做观察员…”
“具体内容？”
“说是研究陌生人在公共场所的非语言信息传递…让我坐在二楼，如果看到穿灰色连帽卫衣、拿《伊索寓言》的少年离开，就去告诉另一个穿蓝外套、看计算机书的男孩‘实验第一阶段完成’…”
叶阳敏锐地捕捉到细节：“《伊索寓言》？”
“对，电话里特意强调，拿《伊索寓言》的就是参与者之一，外号叫‘伊索’。另一个外号叫‘卢卡斯’…”
审讯室安静了。
靳墨从观察室走进来：“所以那个灰衣少年，可能就是‘伊索’？”
“外号吻合，”叶阳声音低沉，“而且交接的是一张塑料片——技术组初步判断，那是一种三维光栅数据载体，表面密布微米级刻痕，可以在特定光照下投影出数据图案，相当于实体加密U盘。”
“必须面对面传递。”靳墨明白了。
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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