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当我能听懂动物心声 疯狂星期八

35.第 35 章

小说:

当我能听懂动物心声

作者:

疯狂星期八

分类:

现代言情

安姐手术那天,翟尤凌晨四点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心里那根弦绷醒的。那根弦从安姐告诉他病情的那天晚上就拉紧了,一直拉到现在,拉了整整六天,没有松过。他躺在折叠床上,安安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小黑蜷在他脚边,小雪在笼子里翻了个身。三个呼吸声,三种不同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三重奏。他在那首三重奏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只“猫”还在,形状没变,还是摊开的样子。但今天他看着它的时候,觉得它不像一只猫了,更像一个倒计时。滴答,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在提醒他——天快亮了,安姐要进手术室了,你要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等她出来,等她睁开眼睛,等她看到你。

翟尤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洗了脸,换了衣服,把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今天不穿它,今天他不是兽医,是家属。他走到住院笼前面,蹲下来,看着小黑、安安、小雪。三只猫都醒了,六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六颗遥远的、但确实存在的星星。

“你们看家,我去医院。安姐今天手术,我去陪她。”翟尤说。

安安歪了歪脑袋,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去吧,家里有我们”。小黑用尾巴拍了一下笼门,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别担心,我们会乖的”。小雪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用鼻头碰了碰翟尤的手指,那个触感很凉,很轻,像一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年糕。那个触感的意思是——“我们等你回来。”

翟尤站起来,背上双肩包,走出了诊所。风铃响了,在清晨的寂静中,那声音格外清脆,像是一声号令,告诉他——新的一天开始了,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一件都不能落下。

医院在城西,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翟尤到的时候,还不到七点。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灯还没全开,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像是快要没电了的光。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打哈欠,看到翟尤走过来,问了一句“几床的家属”,翟尤说“十二床,安素”。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说“十二床在那边,手术安排在九点,八点半会来接”。翟尤说了声谢谢,沿着走廊走过去,脚步很轻,怕吵醒那些还在睡觉的病人。

安姐醒了。她靠在床头,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脸色很白,嘴唇很干,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她看到翟尤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你怎么来了”的笑,不是“你不用来”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朴素的、像是在说“你来了”的笑。她伸出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翟尤坐下来,把双肩包放在脚边,看着安姐。两个人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说了也没用。剩下的就是等,等时间过去,等八点半来接,等九点进手术室,等手术室的门关上又打开,等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等是世界上最难的事,因为它不靠能力,不靠努力,不靠任何你能控制的东西。它只靠时间,时间到了,结果就出来了。时间没到,你做什么都没用。

七点半的时候,苏糖来了。她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粥和鸡蛋。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把粥盛到碗里,把鸡蛋剥好,放在碟子里,推到安姐面前。

“安姐,吃点东西。手术前不能吃太多,但喝点粥没事。”

安姐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粥是白粥,很稠,上面飘着几颗枸杞,红的,在白粥里像几颗小小的红宝石。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粥不烫了,温度刚好,是苏糖在路上就晾好了的。安姐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好吃”的笑,而是那种你一个人撑了太久、终于有人来帮你撑了、你不需要再一个人了的那种如释重负的笑。

“苏糖,谢谢你。”

苏糖摇了摇头,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不用谢”。她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保温袋的盖子,圆脸上有一种介于“我不怕”和“我其实有点怕”之间的、矛盾到几乎扭曲的表情。她怕,怕安姐的手术不成功,怕安姐的病治不好,怕安姐再也回不到诊所,怕那个每天在药房里整理药品、在诊台后面写病历、在手术台上跟翟尤配合默契的人,再也不在了。但她不能说怕,因为说了安姐会更怕。安姐不怕自己死,她怕的是诊所没人管,怕的是翟尤一个人撑不住,怕的是那些猫没人照顾。苏糖知道这些,所以她不说怕,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保温袋的盖子,像一棵树,不摇不动不落叶,只是在那里。

八点半,护士来了。推着轮椅,轮椅上铺着蓝色的垫子,垫子很薄,看起来很硬。安姐从床上下来,坐在轮椅上,护士给她盖了一条毯子,毯子是灰色的,旧旧的,边角有些磨损。安姐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正在等待什么的孩子。翟尤推着轮椅,沿着走廊往手术室走。走廊很长,灯很亮,地面很滑,推起来很轻松。但翟尤觉得轮椅很重,重到他的手臂在发酸,重到他的脚步在变慢,重到他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保持匀速。不是轮椅重,是这条命重。安姐的命,在他手里,在轮椅的两个轮子上,在走廊的每一块地砖上。他不能摔,不能晃,不能有任何差池。他要稳稳当当地把她推到手术室门口,稳稳当当地把她交给医生,稳稳当当地在手术室外面等她出来。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门上面的红灯亮了。翟尤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苏糖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走廊里还有其他家属,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发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手术顺不顺利,人能不能出来,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还是哭着的。这些念头像乌云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上,压得走廊里的空气都变重了,呼吸都变难了。

翟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零三分。手术刚开始了三分钟,还有很长时间要等。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安安不在,小黑不在,小雪不在。没有呼噜声,没有蹭蹭,没有用脑袋顶他手心的触感。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只有走廊里那些跟他一样在等待的人的呼吸声。他在那些呼吸声里,想起了安姐第一天来诊所的样子。不是安姐来诊所,是他来诊所。第一天上班,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尤安宠物诊所”。他不知道“尤”是安姐的姓,“安”是平安的安。他以为“尤安”是“尤安”,一个他不懂什么意思的词。后来他才知道,“尤”是安姐的姓,“安”是她对自己的祝福——平安。尤安,尤安,永远平安。安姐把自己的祝福挂在了诊所的招牌上,每天进出都能看到。她不是为自己求平安,是为那些来这里看病的猫狗求平安,为那些带着宠物来求助的主人求平安,为翟尤求平安。她求了那么多年,求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有为自己求过。现在她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在给她切除那个在她身体里悄悄生长了不知道多久的肿瘤。她在为自己求平安吗?她不知道,因为她没有意识,麻醉药让她的意识沉入了很深很深的海底,在那里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时间,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的、安静的虚空。她在那个虚空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只知道一件事——有人在等她。谁?她不记得了。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手术做完了,被推回了病房;有的手术还没开始,还在等待;有的手术做完了,但没有推回病房,而是推进了ICU。翟尤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或悲或喜的表情,看着那些被推来推去的病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虚无”的东西。在这个地方,在手术室门口的这条走廊里,所有的人和事都被简化成了两个状态——活着,或者没活着。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你赚了多少钱,买了多大的房子,开了多好的车,在手术室门口,这些都跟你无关了。有关的事只有一件——那扇门什么时候打开,开门的人会说什么,说完之后你还能不能看到那个被推出来的人睁开眼睛看你一眼。

十一点半,手术室的门开了。不是安姐的那间,是旁边那间。一个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喊了一个名字。一个中年女人冲上去,医生说了几句话,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喜极而泣的、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的、怎么都挡不住的泪。她转过身,对着走廊另一头喊了一声——“爸没事!爸出来了!”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欢呼,不是那种大声的、喧闹的、吵到别人的欢呼,而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但充满了巨大喜悦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火柴、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区域里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的那种欢呼。

翟尤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转过身喊“爸没事”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一种从里面往外的、控制不住的、像是所有绷了太久的弦同时松开、身体失去了支撑、开始微微颤抖的那种抖。他想到自己,想到等会儿安姐出来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子。会哭吗?会笑吗?会发抖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安姐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都会在。他不会走开,不会转身,不会在她最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不在。他会站在这里,站在手术室门口,站在那条走廊里,站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中间,等她出来。

十二点十五分,安姐的手术室的门开了。不是全部打开,是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安素的家属”。翟尤冲过去,苏糖跟在后面。护士看着他们,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手术很成功。肿瘤切除了,淋巴结没有转移。病人已经醒了,在观察室,再过一会儿就能回病房。”

翟尤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怕被人看到的哭,而是那种痛快的、不管不顾的、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光太亮了、刺得眼睛疼、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他哭了,苏糖也哭了,两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口,面对面哭着,像两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孩。走廊里的人看着他们,有的人笑了,有的人没笑,但不管笑没笑,他们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东西——羡慕。羡慕你还有机会哭,羡慕你等的人还能出来,羡慕你的“手术很成功”不是“我们尽力了”。

安姐被推出来的时候,翟尤擦了眼泪,走过去,站在病床旁边。安姐的眼睛闭着,不是昏迷的那种闭,而是睡觉的那种闭。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还是很干,但她的眉头没有皱着,她的呼吸很平稳,她的手不再抖了。她在睡,在手术后麻醉还没完全退去的深沉的、没有梦的、像是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漂浮的睡。她不知道翟尤在她旁边,不知道苏糖在她旁边,不知道手术很成功,不知道肿瘤切除了,不知道淋巴结没有转移。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累了,她需要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翟尤跟着病床,从手术室到观察室,从观察到病房。他看着护士把安姐从推车上移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调好点滴的速度,在床尾挂上病历本。他看着那些动作,每一个都很熟练,很标准,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但他知道,那些动作背后是人,是跟安姐一样的人,是每天在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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