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来得突然,宋清凝就像是跃出水面的鲤鱼在空中腾了个身,接着“咚”一声摔在硬邦邦的泥地上,血腥气混杂在腐叶与湿土的气息里,干涸的唇瓣湿润了,又尝到了自己的血。痛感后知后觉地袭来,眼皮都险些分不开,她忍着痛,冲那个模糊的倩影吼道:“快去啊——”
他们显然不可能是厉鬼的对手,向天娇面露痛苦,捏紧拳:“等着我!”
胆敢就这样死了,她会永远都看不起宋清凝!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远去的、急促的脚步声,宋清凝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仍旧没有平静下来,她的嘴皮子都在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腰肢被一只枯瘦嶙峋的手缓缓收紧,冰冷的吐息喷洒在颈侧,她死死地闭紧眼,浑身上下好似一根绷紧的弦,只要再紧一分就会断裂。
“系统、系统!”
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警报声从她被抓住的那刻开始就一直响着。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请尽快脱离困境!】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请尽快脱离困境!】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请尽快脱离困境!】
吵闹的电子音占据了她半个脑子,她当然知道要脱离困境,可没人告诉她要怎么脱离困境啊!
照这样下去她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系统!我要兑换法术——”千钧一发之时宋清凝蓦地想起自己还有金手指可以用,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现在已经攒到二十个晶石了,也就是说她可以兑换两道法术。
这无疑于是雪中送炭!过去勤勤勉勉做任务的自己给如今命悬一线的自己送炭!
【接收到宿主的需求,请在以下技能中任选其二。】
宋清凝根本来不及看技能介绍,伸手随便指了两张技能卡,脑内世界散去,两张符纸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随便拿了一张拍在厉鬼的脑门上。
厉鬼还没来得及从她身上撕下来一块肉就被一道金光弹了出去。
【金盾术已生效,剩余三分钟。】
浑身一轻,宋清凝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只见自己面前升起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外面那厉鬼趴在屏障前怎么抓挠都无济于事。
这就是金手指的威力吗?她感激涕零地爬起来,抓紧一分一秒远离厉鬼。
可她毕竟受了重伤,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那厉鬼还在不停撞击着屏障,一下一下的,直直撞进她的心里,撞得她六神无主。
再快点、再快点……快想点办法出来啊宋清凝,你不是一向自诩什么事都能干成的吗,难道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吗?你还没有挑完那一百桶水,还没有向宋南之证明自己不是废人,你难道真的要就这么放弃吗?!
她摸着手中剩下的那张符纸,匆匆瞥了一眼上面的字。
易位术。
她的脸色更白几分,抬眼一望四周都是乌压压的枯树,这易位术需要交换的媒介,除了这些枯树她别无选择。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宋清凝身后传来玻璃碎裂之声,不用看她都知道屏障破了。
双股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迅疾的风声愈来愈逼近己身,手里的符纸也呼啦啦地被吹得折了身。
……就算她用了这张符纸,会有任何不同吗?
不会的,炽热的心冷却下来,她甚至在后悔自己就不应该逞强,如果这时有任何一人在旁边,她都不会如此绝望、孤独。她开始恨自己装出来的大度、舍己为人。可无论怎么样都已经没用了……
还有谢年安、白玉镯,她这番身死他必定会受牵连,不过他到底是书中的反派,总归比她福大命大,说不定会有下一个像她一样的穿书人来接替她的任务。
想来想去最可悲的竟还是自己,这个世界总在排斥她这抹孤零零的野魂。不仅是这个世界,其实现实世界也没好到哪去,除了她心有亏欠的家人,她想不到回去的理由……
心灰意冷地松开了紧攥着的手,两行不甘的热泪断线一样掉在地上,洇出两团水渍。
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身后的风声一下子消失了,飞扬的发丝也垂落下来,宋清凝缓缓睁开眼睛,迟疑地扭头——
只见宋南之挡在她面前,乌发如瀑、垂落及腰,风过处片片发丝流转着墨光,他背对着她,替她挡下了那一爪。
喉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扼住了一般,她失声地望着他胸前那团惹眼的红。
为什么?
她都对他说出了那样的话,他为何还要以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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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娇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时候,即使双腿发软、步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即使喉口的锈味呛了自己好几口,即使嘴唇干裂得掉下一层皮,她还是在拼命地、拼命地往内门的方向跑。
这时候她头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找来救援,谁都可以,只要能救宋清凝!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向熙熙攘攘的小道上空无一人,她兜兜转转好几圈竟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她急得像一个小孩一样“啪嗒”一声坐在地上疯狂捶地、放声大哭:“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可四周静悄悄的,更衬得她的哭声苍凉得有些可笑。她抽噎一声拭去豆大的泪珠,撑起地面踉踉跄跄地起身。
冷静下来向天娇,宋清凝还在等你搬救兵过去,你现在在这里颓废大哭有什么用?
也许是想到了那张泫然欲泣但又死死忍住的脸,她连有些动摇的眼神都立刻坚毅了不少。
我会来救你的,你一定要等着我。
她忽然就想到了谢年安。
她记得……他、他不是会法术吗?说不定真的能救宋清凝呢,而且、而且他不是喜欢宋清凝吗?
这么想着,她立马调转方向又朝外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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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年安今日莫名有些心烦意乱,他听闻宋清凝被派去挑那一百桶水,本想暗中帮她挑走些,转身又想起那日她对他说的那些话,这想法便湮灭了。
是她说的不选他。
既然不选他,那他便没有上赶着给她帮忙的道理,就算她的肩膀磨破皮连累他一起承受那撕裂之痛,他也不会去帮她。
可撕裂之痛还没尝到,心口倒是突然一悸。眼前的景象一晃,眨眼间自己就被传送到了一片密林里。腕间的白玉镯烫得惊人,红色的丝絮裂痕般布满镯子的内里。与此同时四肢百骸仿佛被碾碎了一样的刺疼,气血翻涌,他毫无征兆地呕出了一地血。
宋清凝……
翡翠般清冷的眸子有些潮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里的血。
怎么一没看住就出事?
白玉镯将碎未碎可不是好事,这痛感是前所未有的。
……她受了很重的伤。
清凌凌的眸子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烦躁与暴戾,到底是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他同意与宋清凝隐瞒关系的重要一点便是担心有人借她来杀自己,白玉镯这件事知道的人不算多,但想利用这点杀他的人不是没有。
这里没其他人,谢年安自然不必遮掩着一身魔气,被她连累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连隐藏这魔气都困难了。
密林里很黑,宋清凝不知道他其实有轻微的雀目。“嚓”的一声,两簇幽冥火自指尖腾起,他支着这两团魔火在阴森的枯林里穿行。
这里这么黑,她是不是很害怕?
早知今日,她还会那样对他说话吗?
风声在耳边呼啸,没有人能解开他的疑窦,纵是他自己,也不能。
……算了,最后一次。
谢年安睁开赤红的瞳孔,铺天盖地的魔气如潮水四下漫开,浓黑如墨,几乎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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