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霜在饭桌之上全程面不改色。
她能感觉到闻玉楼幽怨的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瞥,但都被她选择性无视。
宁家父母对此也没什么反应,或者更准确来说,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儿子宁翡身上。
“小翡,小元,快尝尝这道鱼汤。”
宁父含笑道:“鱼是昨天我和你们妈妈海钓时钓到的。”
“海钓?”
宁翡闻言有些惊讶,纳闷道:“妈不是最不喜欢钓鱼的吗。”
“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宁母笑了笑,神色难得温和了些许,揶揄道:“你们年轻人都忙,我和你爸两个孤寡老人要是再不多活动活动,只怕骨头都要生锈了。”
三人言笑晏晏,看起来当真是一派和睦的模范家庭。
元霜闻言却下意识看向了闻玉楼,佣人将盛好的汤放在他的面前,奶白色的鱼汤上点缀着翠绿色的香菜,闻玉楼面不改色喝了两口。
元霜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只是不好直接开口提醒,只能轻轻在桌下踢了一下闻玉楼。
“弟妹,吃饭不要翘二郎腿,容易脊柱侧弯。”
闻玉楼轻轻搁下勺子,似笑非笑道:“你刚刚不小心踢到我了。”
“小霜又不是故意的,大哥你那么较真做什么。”
宁翡听到闻玉楼责备元霜顿时有些不太高兴,他转而又看向宁父,抱怨道:“爸爸也是,家里桌子为什么要选一个这么窄的,多不方便。”
“这……我一会儿就让人换个大点的桌子,先吃饭吧。”
宁父迟疑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桌子,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好脾气答应了宁翡无礼的要求。
可闻玉楼却已经懒得继续再看他们父慈子孝的美好场面,他直接起身道:“我一会儿有个电话会议,爸妈你们慢慢吃。”
“是那个六区那个贪污土地案吗?”
元霜突然也搁下了筷子,温声道:“我们局里最近也在跟进这个案子,不知道可不可以旁听一下。”
宁母闻言神色若有所思,皱眉问道:“我记得这件案子和卡伦议长的儿子有关,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闻玉楼解释道:“目前已经准备进入公诉阶段,有些证据还需要进行核实。”
“那你就让小元一起参加吧。”
宁母并未征求闻玉楼的意见,语气里颇有几分不容置疑,开口道:“她在旁边或许能帮到你,也省了很多麻烦。”
“宝宝,你不吃了吗?”
宁翡见元霜饭吃到一半就要和闻玉楼离开,他连忙抓住了她的衣袖,不太高兴道:“不是都说好今天休息不工作的吗。”
“抱歉。”
元霜拍了拍宁翡的手背,笑眯眯道:“我带了一瓶好酒,你多陪爸妈一会儿。”
闻玉楼对两人的行为熟视无睹,他和元霜一起去了楼上的书房,直到书房的门被彻底关上,元霜才没好气把过敏药扔了过去。
“既然海鱼和香菜过敏,刚刚为什么还要喝鱼汤。”
“难得的家庭聚会,不能扫兴。”
闻玉楼脖子上已经开始泛红,他吞了一粒药,悠悠道:“更何况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看我直接死在这里。”
在这个家里,估计也就只有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元霜知道自己对什么过敏了。
“每回都来这一套,你不觉得烦吗。”
元霜轻靠在书架旁,她本来是想骂几句闻玉楼脑子有病。
可是见他症状越来越严重,就连一向工整的衣衫都有些混乱,修长白皙的脖子满是过敏产生的红印,她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重话。
“少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我不是每回都带药出门的。”
闻玉楼和宁翡都是过敏体质,但宁翡过敏最多只是轻微的不舒服,闻玉楼的症状却格外明显,元霜平时和宁翡出门会带预防过敏的药,十次里面有八次都是被闻玉楼给吃了。
导致她现在都怀疑闻玉楼不是存心的就是故意的。
“你不带药也无所谓。”
闻玉楼垂下了眼睫,淡淡道:“反正小翡要是出事了,多的是人关心,至于我……你也不用多管,过敏而已,死不了人的。”
他和宁翡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可是两人之间却是天差地别。
他是父母在结婚初期为了应付双方家长所诞生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父母向家族妥协的屈辱,他在爷爷家养到十岁才被送回来,和父母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但宁翡却不一样,他出生在父母感情最好,事业最为顺利的时候,继承了妈妈的样貌和爸爸在学术上的天赋,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这辈子都没有走出过象牙塔,为数不多的烦恼就是打小三。
提起宁翡,闻玉楼脸上总是有些失落。
他是个古板且严苛的人,对自己的要求极高,难得流露出的脆弱让他仿佛在此时此刻卸下所有伪装,令人颇为动容。
然而元霜并不吃这一套。
她对闻玉楼太过了解,如果说宁翡是继承了母亲的容貌父亲的天赋,那闻玉楼便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相貌和宁父相似,温润儒雅,清俊端方,像是一位投身于学术的学者,但性格却是和宁母如出一辙的强势。
政客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物种,就连锒铛入狱时掉下的眼泪都不一定是真的。
现在闻玉楼想靠着示弱迈过那道不该迈过去的界限,往后只会更加纠缠不休,徒增麻烦。
“大哥说的很有道理。”
元霜点了点头,赞同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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