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小狐狸吃得可谓是满嘴流油，肚饱溜圆。
虽说先前的灵芝草药也十分美味，但吃草和吃肉带来的满足感，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更何况，这可是一整只和小狐狸身体差不多大小的烤鸡腿……一整只！
苏杳滚了一圈雪，摊开吃得圆鼓鼓的肚皮，四爪朝天，腹中热烘烘的，整只狐都幸福住了。
红璃小心翼翼捧起狐球，指尖抓了一把毛绒绒狐肚。苏杳爪子装模作样挣了挣，罢了，吃人嘴短，就稍微让她摸一下吧。
红璃边撸狐边笑：“小狐狸，我下次还给你带好吃的来，好不好呀？”
苏杳敷衍地嗷了声，甩甩小尾巴。这个可以有。
红璃揉揉他的额头，又道：“小狐狸，你有名字吗？大师兄有没有给你取名呀？”
苏杳眨巴着圆眼睛，两只前爪抗拒地比了个叉。不要，他有名字的，万一给他取个阿猫阿狗的名字，他是应还是不应呢？
红璃小心碰了碰他的绒耳朵尖，恋恋不舍地把狐崽抱回了融雪池边。苏杳抬头，正瞧见仙君立在一侧，静静注视着其乐融融的一人一狐，不知看了多久。
嘶，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苏杳忙翻了个身，四爪离地，拖着明显变沉的小身体奔向仙君，然而他却没有落入意想之中的怀抱。一团淡蓝色的气流包裹着小狐狸，使其悬浮于半空，停留在红璃跟前。
“你喜欢这只幼崽？”渡寒川淡声开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红璃一时怔愣：“当然了，毛茸茸的小狐狸，谁不喜欢……”
渡寒川道：“你要养吗？”
红璃一脸懵：“啊？”
被裹在气流中的苏杳一个激灵：？真不养了！？
比起会带鸡腿给他吃的红璃，一位地位超然的靠山仙君明显更值得投奔。苏杳铆足了劲大声嚎叫起来，四只小爪子乱抓乱蹬。
“嗷呜嗷呜！”快放他下来！他不要被送走！
仙君不为所动，那双乌沉的眸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听闻，狐崽原是白砚惊从凌秋仙君处换来，带给你的灵宠。”
红璃愈发不知所措：“大师兄，你不打算养小狐狸了吗？”
苏杳见状不妙，忙换了副姿态，努力蜷起身子缩小成狐球模样，挤出可怜兮兮的嘤呜，小尾巴摇啊摇。
红璃瞄了眼小狐狸，为难道：“大师兄你看，小狐狸也不想离开你……”
苏杳猛猛点头：对对对！不想离开大腿！
渡寒川静默片刻，袖中掐诀的手指微松。苏杳如愿以偿被放了下来，小小的狐崽像朵雪白的云团飘然而落，脚一沾地就朝仙君狂奔而来。
走到半程，一股剧烈的炽痛从腹中骤然显现，迅速席卷全身，他瞬间被抽干所有力气，啪叽一声扑倒在地。周遭的雪地也融化蒸腾，露出底下古朴的青石地砖。
渡寒川眸子一凝，出手如电，捧起小狐狸查看。
柔软的小白狐双目半眯，发出痛苦的嘤嘤叫，四肢时而蜷紧，时而张开，伴随一阵阵可怖的抽搐。
渡寒川眉头紧皱，指尖凝出一丝淡蓝灵力，萦绕着狐爪，缓缓朝里探去。
此时此刻，苏杳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肚子好痛！
像有无数只手撕扯着他的脏腑肌肉，又像有百千种火焰吞噬着他的每一块骨骼，那种热是由内而外的，带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眼前仿佛燃起了熊熊火焰，视野中一片浑蒙，意识逐渐模糊。
他哼唧出声，满目大火中，唯有一片冰凉雪花，覆上了他的眉目。
渡寒川收了手，扭头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少女。红璃不敢隐瞒，忙把昨日遇着白砚惊、储物袋起火、小狐狸逃走等等，详细说了一遍。
虽然草药丢失一事渡寒川已从紫霞峰丹堂长老处听闻，可储物袋自焚，渡寒川还是头一回知道。
他沉默不语，一身气息愈发冰寒，融雪池的雾气似有一瞬凝滞。
红璃惴惴不安：“大师兄？”
渡寒川卷起衣袖裹住发烫的狐崽，丢下四个字：“去御灵宗。”
红璃闻言忙取出一枚灯芯点燃，抛向半空，那灯芯周围浮现数片莲花瓣虚影，竟成个滴溜溜旋转的花灯：“大师兄等等我！我也去！”
可渡寒川的速度之快，等她站到花灯法器之上，清寒上仙早就没了影。
昏沉间，苏杳做了个梦。
满山遍野，硝烟四起。
赤焰燎原，浓烟滚滚，天地间笼罩着一层血色的光芒。梦境清晰而真实，鼻腔里充斥着烧焦的气味，有悲泣之音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苏杳四顾张望，寻找声音的源头，爪子踩在焦黄的土地上，茫然无措。
这儿，到底是哪里？他莫名熟悉，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杳沿着河岸慢慢走，溪流早已干涸，露出布满沟壑的河床。
苏杳踩着枯枝，越过烈火，影子在身后拉长成不知名的扭曲形状。
他想，这里曾经或许也是漫山青翠，而今苍夷满目，只剩几个稀稀拉拉的土洞，埋着半截草根。
一股莫名的悲怆之意涌上胸膛。他张嘴长啸：
“呦呦、呦呜——”
山与山峦间，狐鸣不绝，风声穿过四处的洞穴，呜呜咽咽。
他狂奔起来，带起一片尘土飞扬。可这片山野似乎望不到尽头，待他筋疲力尽，尾间亦传来灼痛——
他扭头。火焰燎上尾尖，正一点点吞噬他的身躯。
苏杳步子越来越沉重，从奔跑，到步行，再到一点点挪向河道，最后，他颓然地趴在了皲裂河床上。
不知从哪飘来阵松柏的清香。像银雪峰的雪。干净，冷冽，不含杂质。
他想起了什么，几欲烧干的眼瞳微微睁开，眼前血红火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安心的雪白。
他想起银雪峰，还有总穿黑衣庇护他的男子。
耳畔的风声渐轻，檐下风铃轻声摇晃，窗扇细微开合，皆被他的耳力捕捉到。
一些细碎模糊的声音，逐渐变成他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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