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项旌帆的卧室,栾青蝶换好自己的衣服,他仍睡着。
床上许多地方都是湿的,她坐不下去,只能拖着木凳,倚着电脑桌而坐。
凳子很硬,她有些破皮,没几分钟,就坐不住。
该回酒店的。栾青蝶在心里嘀咕。
不对,应当是根本就不该来。
幽怨地盯着罪魁祸首,他总是这样,一闭眼就睡得死沉。有次半夜她生理期造访,痛得痉挛,他却在一旁呼呼大睡,推都推不醒。还是她自己半夜下单布洛芬,硬撑着给快递开门,熬到天亮药才见效。
他对她好时,掏心掏肺。可有时,却又没心没肺。偏偏后者都在无意间发生,她连抱怨都说不出口。
闷闷地整理好衣物,栾青蝶鼓了鼓勇气,按住门把手。
刚才进门,她几乎是逃进来的。孟溪洲的早饭邀请过于骇人,她衣不蔽体,怎可能与他同桌共食。
而他后来的讥讽,更是令她无所适从。
他从前再不耐烦,都不会说令人难堪的话。她不过是回来第二天,他就让她下不来台,他该有多讨厌她。
既如此,她最好多避着些,就像他之前说的,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相安无事,对谁都好。
拇指压住门把手,略略用力,是她全部勇气的凝聚。然而,就在门锁将将松动时,手机响了。
栾青蝶吓了一跳,下意识松手。门再度合拢。
来电是一个江城本地陌生号码。
她拍拍胸口,接起:“您好,请问您?”
“栾青蝶,你没存我的电话?”
沉肃的男声隔着听筒传来,偏他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渗出,仿佛咬牙切齿。
一定是她昨夜没休息好,加上今早过于劳累,才产生幻觉。
栾青蝶悄悄瞥了眼一无所觉的男友,抿了抿唇,瞥向挂机键。
“不说话?”他不徐不疾地问,“还是想让我敲门来请?”
声音是双重的,一重清晰可辨,从听筒中传来。另一重朦朦胧胧,隔着薄薄的门板,间接响起几个音节。
就好像说话的人站在门外不远处。
蠢蠢欲动的指尖猝然定格,倘若对方敲门,又恰好项旌帆醒来,她该如何解释?
栾青蝶回眸看向沉睡的男友,不动声色地深呼吸。
“出来吃饭。”
对方的耐心似是耗尽,第二重音又近了些,每一个字音都准确无误地震动两次耳蜗。
不过是吃饭而已,怕什么。
栾青蝶缴械投降。
今天日光明媚,不知是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还是吃了早饭的缘故,孟溪洲脸上终于染上一层薄薄的血色。
栾青蝶不敢多看,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早饭上。
她面前放着一份鲜虾小笼,馅料里的虾仁完整,个头很大,佐着细碎的马蹄,咬在口中,仍是过去的味道。
她家小区楼下的小笼包生意很好,每天一开门就排长队。上学时,妈妈为了让她吃一口热乎的小笼包,往往比她早半小时起床,才能赶在她出发前买回小笼包。
昨夜在酒店时她就搜过,她喜欢的几家早餐店都不做外卖生意。
这里离她家小区不近,他何时去买的早饭?
默默吃完半份,盛小笼包的盘子忽然被大手抽走,焚香气味混在食物的香味中,不浓烈,但却突兀。
栾青蝶愣了下,就见他将一个白瓷小碗放在她面前。
白瓷小碗冒着腾腾热气,勺子一捞,里面装着刚出锅的馄饨。
几分钟前,他突然离桌,他是去煮馄饨吗?
大清早的,他不去加班,竟有闲心包馄饨。
等等……包馄饨应该需要在厨房吧,所以她和项旌帆做的时候,他应当不在客厅。卧室离厨房有段距离,她的声音应当没那么有穿透力吧。
他大概没有听到她的叫声。
尴尬的情绪淡了些,她终于略略安心,胃口也就好了起来。
一口馄饨下肚,她却又愣住。
无论是口感还是滋味,都与母校外的那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汤头,多了一些回甘的滋味。
不是他包的?
孟溪洲慢条斯理地吃馄饨,过了会儿,沉静道:“陈阿姨去年退休,馄饨店交给她女儿打理,冬天吊高汤时会多加一味甘草。”
他的声音不复喊她吃饭时的咄咄逼人,又恢复成沉缓的语调,徐徐说过去的人和事,好似多了些人情味。
栾青蝶不免想起高中时,馄饨店的老客们都调侃陈阿姨,让她多干几年,等他们学成归来仍来捧场。她也是其中一员。
“味道挺好,”栾青蝶抿了口汤,慢吞吞地回忆过去,“以前一到冬天,好多同学都咳嗽,甘草可以止咳。”
“嗯。有人真病,也有人装病。”
他这话接的奇怪,栾青蝶茫然抬眸,就听他又说:“你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进步很大,想躲几天懒,于是装了好几天咳嗽。”
她惊讶:“你知道我是装的?”
那次考得好,爸妈怕她骄傲,不许她懈怠。可她娇气得很,觉得立了大功,无论如何都该犒劳自己。
妈妈照常让孟溪洲来家里补课,她不乐意,故意在他面前大咳特咳。是他出面劝说,她才难得获得几天休息。
平直的唇线忽而勾起,他说:“其实你装得不像,哪有人咳嗽只在人前,人后一点事都没有。”
栾青蝶脱口:“那你还……”帮我说话。
他没追问她未说完的话,而是说:“你常吃的那家炸年糕,老板今天没开门,明早我去买。”
“孟溪洲。”
被他惦记喜欢吃什么的感觉太奇怪了,栾青蝶抿了抿唇,轻声说:“不必麻烦,我明天回平城。”
薄薄的眼皮缓缓撩起,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又缓缓滑落在她颈侧。
她穿的毛衫是圆领,只遮住脖子上半片红痕,出屋前她特意披散头发遮挡。
难道没遮严实?
下意识抬手,想拨弄头发。可他的目光过于锐利,还带着审视,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怕做多错多。
等他目光挪走,她如蒙大赦,连忙整理。
半碗馄饨下肚,她实在吃不下。可不吃东西干坐着,只能更尴尬,她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勺子戳碗。
过了很久,孟溪洲忽然开口:“你……怎么会报考平城科大?不是想考江大吗?”
栾青蝶垂了下眼帘,自嘲:“玩笑话。我考平城科大已经很费劲了,哪儿考得上江大。”
其实不然,她的高考成绩已经过了江大分数线。若不是高考最后一个下午生理期造访,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她发挥失常,她甚至有机会冲一冲江大的王牌专业。
“玩笑么?”孟溪洲喃喃。
他们关系没破裂前,每次聊到求学规划,她都一门心思跟他打听江大,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她非江大不考。
馄饨凉透了,他没再吃,只是反复想着遥远的北方雪城:“在平城住得惯吗?听说冬季风雪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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