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来往于大西洋两岸的游轮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天使之琴”。
“天使是什么?”
一个晴日的午后,海面平静,没有风浪。玛格丽特去忙公务了,阿利安娜和菲尼克斯站在阳台上聊天。
“你可以理解成麻瓜世界的精灵,”菲尼克斯解释道,“在麻瓜的壁画里,他们通常长着一双白色的翅膀,但又有人的身体。”
“所以那是麻瓜的人头鸟身兽?”
阿利安娜第一反应是想起了马里厄斯画过的一头栩栩如生的人头狮身龙尾兽,栩栩如生到有些可怕了——阿利安娜看过一次,就再也不敢看,马里厄斯不得不把这幅画塞在书柜最深处,免得让妹妹害怕。
菲尼克斯的脑海里浮现壁画上的天使,又不禁幻想了一下“人头鸟身兽”该有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阿利安娜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好笑。她看了他一眼,就再次扭头去看海浪。菲尼克斯笑够了,这才开口道。
“抱歉……主要是人头鸟身兽真的很好笑。麻瓜的天使不长那样,他们的天使看起来就像人一样,只不过比人多长两双白色的翅膀。”菲尼克斯想起什么,于是提示道,“大宴会厅里的壁画,你还记得吗?麻瓜的天使就长那样。”
在他们第一天登船的时候,玛格丽特带着他们参加了晚宴。船上似乎有几位玛格丽特认识的人,他们也认识菲尼克斯,但阿利安娜一个人也不认识。虽然这几位女士先生都很友好,但阿利安娜还是觉得很窘迫,因为他们都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各种礼节也和她习惯的有所不同。
【备注:这几位女士、先生是玛格丽特工作上的同事,都是法国人,平时说的都是法语,阿利安娜此时只会一点法语,因此几乎是听不懂的。而玛格丽特和菲尼克斯在阿利安娜面前都说英语。】
“哦……我没留意。那么天使之琴就是天使演奏的乐器吗?”
“麻瓜说的天使之琴是竖琴,一种麻瓜乐器。船长在晚宴上介绍过,因为这艘船的音乐室里有一架古老的竖琴,所以它被叫做这个名字。”
这艘游轮上的大胡子船长是意大利人,他说的是意大利语,阿利安娜更是一句也听不懂。不过此时阿利安娜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她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些关于麻瓜的事,麻瓜的乐器,麻瓜的游轮……”
菲尼克斯似乎后悔说这件事了。他思索了片刻,才谨慎地回答道。
“我只是喜欢音乐,旅行时候也经常坐船,至于麻瓜……我不会特意关注。”
阿利安娜没有注意到他莫名的紧张。
“我知道你喜欢音乐,你会吹某种笛子,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菲尼克斯一下子忘记了他刚才紧张的事。他惊讶极了,因为他从来没在马尔福庄园吹过哨笛。
“那个恶作剧的家伙,是会巫术的幽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扮成你的样子的时候,就坐在树上吹某种笛子——我听不出来那是什么乐器,但一定是吹奏的。”
菲尼克斯犹豫了一下,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盒,然后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哨笛。
“是这种笛子?”他问道。
“有点像——但我当时没有看清它的样子。”
阿利安娜打量着那精巧的小笛子,她不知道那叫做哨笛。菲尼克斯把它从盒子中拿出来,仔细擦拭了一下,然后面对大海开始吹奏。阿利安娜一开始没有特别在意,但当那美丽的音乐再次萦绕在耳畔的时候,她不由听得入了迷。
那种又柔又亮、悠扬而美丽的音乐。虽然曲调并不相同(她自己也很惊讶,过去这么长时间,她仍然记得那段曲调),但那种感觉是完全一致的。如果只听声音,她会觉得这是同一个人在吹奏音乐。然后当她睁开眼睛,站在面前的男孩也长得一模一样。
一曲终了,菲尼克斯转过身,问道。
“是这种音乐?”
“没错,就是这种音乐,只不过不是同一首曲子。”
“那个人吹的是哪首曲子?” 他追问道。
阿利安娜耸了耸肩。
“他当时没说曲名,我也没法吹给你听。”
菲尼克斯看起来有些失望。他把笛子重新收起来,看着海面开始发呆。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是什么乐器呢。”
“是哨笛。”
“哦。”
阿利安娜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看起来如此沮丧。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阿利安娜数着落到甲板上的海鸟,很快,她觉得无趣了,就想回房间去。这时,菲尼克斯又开口说道。
“你喜欢哨笛吗?”
“挺喜欢的,我觉得好听。”
阿利安娜顿住脚步。实际上那个恶作剧的“菲尼克斯”在吹哨笛的时候,她就觉得那声音很好听。
“我也觉得很好听,哨笛和竖琴是我最喜欢的两种乐器。”
阿利安娜这才想起来他们刚才在说竖琴,也就是这艘船的名字“天使之琴”。
“你也会演奏竖琴吗?”
“会一点儿——很久以前我的母亲教过我。但是我很久没有练过了。”
“那么竖琴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这不太好形容。不过我母亲说过,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是海浪的声音,而如果有一种乐器能够比拟,那就是竖琴。”
似乎是为了响应菲尼克斯的话,海风吹过,浪花发出与海鸥相应和的远远歌声。阿利安娜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海浪的声音,这才说:
“嗯,我可能不觉得海浪的声音是最好听的声音——但是或许你母亲热爱大海,她会这么觉得。当然,我不是不喜欢海浪的声音,我只是觉得这不是最好听的。”
菲尼克斯似乎在走神,实际上,在吹奏哨笛之后,他似乎就一直在想什么别的事。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
“你想去看竖琴吗?就是这艘船上的那架。”
“现在?”
“嗯。”
“可是罗齐尔女士不在。”
“没事,音乐室离这里并不远。我认得路。”
“那好吧。”阿利安娜点头道,她也很好奇菲尼克斯描述的那种乐器和它美丽的声音。他们出了房间,朝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而走到拐角的时候,迎面向他们走来两个带着斗篷的人。最近天气一直很暖和,可他们用斗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阿利安娜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人的斗篷,那个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她有些害怕,走得更快了些。等到那两人消失在他们身后,菲尼克斯小声问道。
“怎么了?”
“那两个人好奇怪,你不觉得吗?”
“是挺奇怪的,他们的斗篷像是巫师斗篷。”
“啊——我倒没注意那个,但我刚才碰到了他们的斗篷,他们瞪了我一眼。”
“可能是哪里来的怪人吧,玛格丽特提过这里会有巫师。不过别担心,音乐室在下一层,就快到了。”
几分钟后,他们就站到音乐室门口。此时一场小型演奏会已经散场,乐队成员们正打算离开。菲尼克斯向那个高个子、留着八字胡的乐队成员问道。
“您好,请问我们能来试试音乐室里的乐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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