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姝心满意足地跟姐姐弟弟分吃了回15文一只的鳝鱼包子,又一口气抄了四天,总算把10本经书给赶出来了。
谢天谢地,大约是因为她抄书引来了不少客人围观。经书抄好以后,老板也由着她继续抄那本《百家姓》了,还让她抄《千字文》。
别说,她的墨宝还挺有市场。
前脚她刚抄完,后脚便有人买了说回家给小儿启蒙用,好沾沾文气。
至于这股热度能维持到什么时间,陈静姝也不知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热度消失前,争取多抄几本书,多攒点儿做小买卖的本钱。
没想到过了不到两天,泼天的富贵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陈静姝人还在书铺里抄《百家姓》呢,先前那位问她要了10本佛经的管事妈妈又找上门了。
这回是家里老夫人有请。
老夫人看了管事妈妈买回去的佛经,说字好。又听说是个观音座下玉女模样的小娘子抄的,立刻来了兴趣,让管事妈妈把人领进去瞧瞧。
管事妈妈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完全不复最初的挑剔:“走吧,小娘子。”
陈小弟这些天都给他二姐当跟班了,顺带着也见见字长什么样,《百家姓》又是怎么个念法?
现在有人要带他姐走,他急了:“姐,我呢?”
管事妈妈看他不过是个四五岁的童子,没有任何妨碍,干脆替主家做了主:“当然是跟你姐姐一块去了。”
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笑着逗他,“今天有糖吃咯。”
掌柜的有事出去了,书铺只有小伙计在,见状羡慕的不得了。
他帮着陈静姝收拾笔墨纸砚的时候,还偷偷说了一句:“肯定有芙蓉记的好糕点。”
说着,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芙蓉记的糕点贵得很,哪怕是点心渣子,他也舍不得买。
陈静姝小声道:“要有的话,我留了分给你。”
书铺伙计立刻眉开眼笑。
管事妈妈见收拾妥当了,点点头道:“那就走吧,别让老夫人久等。”
陈小弟慌不迭地要往外跑。
吃糖哩!二姐上次买了糖以后,这几天就再也没买了,他可想念甜津津的饴糖了。
陈静姝却一把拽住弟弟,扬着一张小脸,小心翼翼地冲着管事妈妈笑:“妈妈,我想跟我家大人说一声,省的到点我们不回去,他们着急。”
管事妈妈心中哂然,不过是老夫人偶然提起要见一面而已,左右赏两碟点心罢了,难不成还要请两个小家伙吃饭?能耽误多点时间啊。
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动作快点儿。你家在哪儿?别耽误时间。”
陈静姝眉开眼笑,拉着弟弟的手就往外走:“不远,我家大人就在这边,我说一声便好。”
陈小弟满头雾水:“二姐,要说吗?”
姐姐都是早上带他出门,晚上带他回家,中午问书铺讨了热水,泡炒屑配姐姐买的馒头吃,根本不回去。
要特地说一声吗?晚上回家不就好了吗?
陈静姝一把捂住弟弟的嘴,把他没来得及说的话,全都堵回去,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出门当然要跟大人讲。”
孩子最容易出事的地点是哪儿?是第二现场。
因为脱离了大人的预期监管范围,信息差会放大风险。
比如说你跟同学一块去肯德基,跟家长讲了一般不会出事。但是如果你们吃完肯德基没有回家,又去看电影或者唱KTV,那么在第二现场的风险系数就会大大增加。
眼下套用在她跟陈小弟身上,就是很可能他们跟着管事妈妈去见所谓的老夫人时,会出纰漏。
什么纰漏?当然是人身安全的纰漏啊。
她真的认识这位管事妈妈吗?所有的身份都是这人自称的。她嘴里的老夫人,书铺里的三个人,他们姐弟外加小伙计,谁也没见过呀。
所以陈静姝根本不可能轻易相信管事妈妈的话。
万一这人就是个拐子呢?现在不是饥荒年月,把他们姐弟拉走卖了,也能换上十几二十贯钱呢。
相形之下,那共计十本,100文一本的佛经总共也不过花了一贯钱。
有赚头的很呢。
陈静姝不想自己跟弟弟被当成货物,自然要小心。
可她也不能一口回绝。
因为倘若人家当真是大户人家体面的管事妈妈,确实有位老夫人想见她。
她如此不识抬举,会大大地得罪对方。
甚至书铺掌柜也可能会为了讨好大主顾,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那她还怎么靠抄书来挣钱呢?
没背景的小人物做事都免不了前怕狼后怕虎,必须把方方面面考虑清楚。
况且她也存了心思,她不可能一辈子在书铺抄书,她娘跟她姐也不能当一辈子的洗衣妇——她爹有句话说的对,现在天热还不显。那后面天冷了,手泡在冷水里,跟针扎了一样疼,一天洗到晚,人哪吃得消?
所以陈静姝琢磨着,她家还是得做点小买卖。
凡要做买卖,你就得人头熟,多认识人,才能多条路。
这位老夫人说不定就是隐藏的人脉呢。
她穿越成这身份,在这时代,机会太少了,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不能放弃。
出了门,陈静姝见管事妈妈坐的是那种轻便的带布棚的平头车,人坐在车里,并不是密封的,而且拉车的是一头青骡,而不是能疾驰的马,这才放心带着弟弟坐上去。
管事妈妈不想耽误时间,催促道:“你家在哪边?”
陈静姝伸手往左指:“东边。”
陈小弟急了:“二姐,你记错了,是西边。”
赶骡子的车夫都迷糊了:“到底是东边还是西边?”
陈静姝赶紧抢着开口:“东边。”
然后她又捂住弟弟的嘴巴,教育他,“跟阿爹讲一声啊。”
陈小弟想要纠正姐姐,跟阿爹说什么呀,肯定要跟阿娘讲。
他们干什么事情,不都是跟娘讲吗?
然而他姐嫌他吵,把他的嘴巴捂得死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陈静姝当然要通知她爹陈青田了,告诉她妈李荷花有什么用啊?
她妈自己连县城都没走完一遍呢,上哪儿搞清楚谁是谁去?
她爹陈青田就不一样了,好歹在县城待了十多年,方方面面人头都熟。
况且她爹干活的粮铺的东家孙家,是县城数得上号的富户。
一般情况下,哪怕真是拐子,也不敢轻易招惹大户人家。
因为大户人家发了狠,是真有能力逮到拐子的,按照现在的律法,拐子会被判绞刑或者流放三千里的。
她就是要拿她爹的东家来震慑潜在可能的拐子。
平头车晃晃悠悠走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按照陈静姝的指点,停在了孙家粮铺门口。
陈静姝冲管事妈妈露出个甜笑:“妈妈,我去跟我爹说一声。”
发音没落,她就拉着弟弟下车。
陈青田正埋头做账呢,忽然听到儿女叫他爹,立刻抬起头来,疑惑道:“你俩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陈静姝伸手指向门外:“我书抄的好,这位妈妈要带我去见老夫人。”
方掌柜刚好从后面库房出来,迎头碰上了的进粮铺门的管事妈妈,立刻眉开眼笑,亲自快走两步,上前迎人:“哎哟,胡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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