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妈妈说话算话,傍晚时分,她再来椿萱院,果然带了一堆小玩意儿。
有栏座彩绘纱笼包裹的磨喝乐,有黄蜡制成的水上浮,还有包含了小亭子、石桥、人物、屏风等组件的山亭儿,更有木骨彩画小秋千和做成仕女、仙童模样的提丝傀儡。
饶是陈静姝自认为穿越前见过不少玩具,前些日子在县城夜市摊子也长过不少见识,这回看到这些,同样感觉目不暇接。
手真巧啊,大兴朝的手工艺人个个都有一双巧手。要是跟他们抢饭吃的话,陈静姝认为自己十之八九会被饿死。
沈令仪也放下手中的竹管和羊毫草制笔大业,好奇地过来张望。
虽然奶娘总说这些东西粗陋,是市井不入流之物,但她就喜欢它们的新鲜有趣,哪怕没那么精致也可爱。
陈静姝听到这儿,一颗心啪嗒一下死了。
这这这,这还叫不精致?大兴朝的工匠们该有多卷啊?
胡妈妈趁着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些小玩意儿的时候,偷偷地塞了一小袋子给陈静姝,还朝她眨眨眼睛。
陈静姝心里有数了,袋子里头装的必然是豆子。
吃过晚饭后,她把沈令仪引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伸手让后者先摸一摸:“这是绿豆,这是黄豆,是不是硬的?”
沈令仪还是头回亲眼见生的黄豆和绿豆,这些东西是不可能完整地出现在她面前的。
她立刻好奇地睁大眼睛:“原来是长这样的。”
再伸手摸一摸,果然是硬硬的,跟绿豆糕,跟绿豆汤里开花的绿豆都不一样。
陈静姝点头:“你等着,回头让你看变戏法。”
正说着话,外面响起了丫鬟的敲门声:“陈小娘子,井水来了。”
陈静姝亲自给她开门,笑着答谢:“麻烦你了,你做事可真稳当,真厉害。”
不到十岁大的小丫鬟脸都红了,陈小娘子从不给打赏,可说话真好听,她爱听。
陈静姝接了水,又笑盈盈地关上了房门。
小丫鬟暗自松口气,虽然陈小娘子不给打赏,但也几乎不指派她们干活。屋子里的扫洒包括整理床铺寝具,都是她自己做。
倒没给她们多什么事,最多不过帮忙打点水而已。
陈静姝哪敢真把自己当小姐呀。
看看人家林黛玉,真千金小姐呢,丫鬟仆妇不管给她干了点啥,人家都得给打赏。
她确实有钱,临出门之前,她爹塞给了她半贯钱,但也只有半贯而已。哪怕一次只给别人一文,又能撑多长时间?
况且高门大户的下人又不是陈小弟,一文钱就足以让他乐淘淘地到处跑。
你在这儿打赏人家一文钱,就是上赶着给人送笑话去的,穷酸还死要面子穷。
所以她干脆穷酸到底吧,穿越前,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她回老家之前作为小学生,她家的早晚餐也是她做呀。
打扫一个房间,对她而言,小事一桩。
陈静姝用水淘洗了豆子,把干瘪的去掉,只留下形状饱满的。
发豆芽这活,她真会,小学的手工课上就有教。
而且她刚上初中的时候,电视上曝光了毒豆芽事件,不良商贩用甲醛还是什么泡豆芽,好让豆芽看上去形状很漂亮。
她奶奶看到了,吓坏了,觉得不能再买豆芽了,想吃就自己发,特地跟人学了。
后来不仅是绿豆芽,连黄豆芽她奶奶都会发,她也跟着理论和实践再度融合了。
豆子要泡上一夜才能吸足水分,后续好发芽。
其中绿豆芽又要比黄豆芽好发,不过黄豆芽粗壮,更加适合做生命力展示实验。
陈静姝泡好了豆子,把盆放在暗处,然后拍拍手:“好啦,过几天我带你看戏法。”
沈令仪眼睛闪闪发亮,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戏法,但她的心就是砰砰砰跳得好快,脸都在发红。
“走走走,咱们出去吧。”陈静姝拉着沈令仪出门。
再在屋里待下去,又要被叨叨了。
结果还是晚了。
奶娘满脸不痛快地站在外面呢,见到人就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陈小娘子,你初来乍到,怕是不懂,洒扫之事,自有丫鬟去做,您亲自动手不合身份。”
这个穷酸连屋子都不敢让人进,装什么架子呢?
陈静姝头一扬,直接怼回头:“我看书上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沈令仪眼睛闪闪发亮,是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原来《荀子·劝学》里早就说的明明白白了。
奶娘脸色铁青:“你还扫天下?简直无法无天!”
好啊,她要去找老夫人告状,看看这椿萱院都引来了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陈静姝微微笑:“奶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每一个读书人的毕生追求。这是最大的礼法。”
沈令仪不耐烦奶娘的无知和多嘴多舌,感觉很丢自己的脸,皱着眉毛附和:“《礼记·大学》里说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唉,奶娘,你不读书你不懂。”
奶娘的脸瞬间通红,完全下不了台。
陈静姝却对她没有任何同情心。
从职场的角度来说,奶娘就是那种典型的缺乏自知之明的所谓的老前辈。
永远不学习新知识,永远不与时俱进,永远只想凭借所谓的老资历,对别人指手画脚。拎不清楚轻重,甚至连领导的主都想做。
她真的搞清楚了她的权力核心来自于谁了吗?又明白该如何保证权力不会外流吗?
没有,她完全没有。
倘若她真理解权力的靠山是小姐沈令仪,那么她就应该以小姐的需求为自己的第一要务。
小姐要吃奶的时候,她供应奶。
小姐已经断奶学习了,她就要想办法跟着一块学,甚至学的更多。
你想当人爹娘,享受你的奶姑娘对亲娘的尊重和信服,你得拿出爹娘的态度来呀。
为了辅导孩子作业,逼着自己也去学的爹妈一堆呢。
那些爹妈还要工作挣钱养家做家务,你奶娘呢?什么都不用啊。
不用愁钱,也不用干活,你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指挥其他丫鬟仆妇做事就行了。
有钱有闲到这份上,你不学习不进步不去想方设法满足小姐的需求,只想凭借自己奶了小姐几年的情分,做小姐一辈子的主,你不是痴心妄想吗?
这时候如果还想拿情分压人的话,自己想想,不觉得是痴心妄想吗?
沈令仪已经拉着陈静姝走开:“走,我们去做毛笔吧。松脂真的能把羊毫草粘上去吗?”
“能,绝对能。”陈静姝斩钉截铁。
她小时候真做过,不过用的不是竹筒,而是芦苇杆子。
但说实在,羊毫草做出来的毛笔自然比不上正儿八经的毛笔,最多只够乡野孩子没笔的情况下,用来凑合着写字。
沈令仪自己试着蹲在地上写了两个字,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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