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电话那头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虽然很高兴你认出我的身份，这意味我的盟友没有试图欺骗可怜的好心人，但是……”
“正如现实，我们不该认识，不是吗？”
费奥多尔的声音犹如警钟，敲响在铃时明一耳边。
这话听起来像是铃时明一的失误。似乎没有那声称呼，费奥多尔就无法确定他的身份。
铃时明一神色不变，“试探没有意义，如果不是胜券在握，你根本不会打这通电话。”
他们两人的确不该认识。那费奥多尔为什么要联系他？
“难道你是想向我推销保险？多谢关爱，可惜我没钱，很快就要去睡大街了。”
联合通缉之后他的账户八成是用不了了，可惜他的六十八张储蓄卡，里面的钱估计都便宜了银行和日政。
“看来横滨的狂欢足够盛大，夜晚竟然能够收留被国际通缉的恐怖分子？”
“这个问题你该打电话问横滨政府，我管不着。”
电话中传来一声轻笑，“不要这么凶啊。第一次见面，总要留出时间让我们了解彼此，不是吗？”
“还是说你已经足够了解我？……通过另一个世界？”
图穷匕见。
铃时明一皱眉道：“刚才的话原封不动送给你，你知道的太多了。”
“信息要流通才会有价值，哪怕是老鼠也会拥有朋友。”
“那你真是幸运，有一位如此慷慨的朋友。”铃时明一不冷不热地说。
能穿越世界获取三次元的他的信息，还把信息共享给费奥多尔，这位朋友实在是太“慷慨”了。
铃时明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实在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太宰治那家伙的？”
他的声音一顿，“不，我不该这么问，我该问……”
“和你合作的，是哪一个‘太宰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后，扬声器中传来对方低沉愉悦的闷笑声。
“真是有趣。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身份，但有一个条件。”
铃时明一：“你说。”
费奥多尔的条件是条件，做不做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对方显然读懂了铃时明一的想法，“我可以先将情报送给你，然后你再考虑要不要满足我的要求。”
“关于你询问的对象……”他喟叹一声，“那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他也是我值得信赖的盟友，我亲爱的朋友，平行世界的意外来客——”
“首领太宰治。”
*
横滨，擂钵街。
外表破败的高楼矗立在擂钵街边缘，铃时明一抬头仰望，漆黑的建筑笔直地插入昏沉的黑夜，犹如守卫的巨人眺望着远方。
这就是骸塞，费奥多尔约见的地方。
看着神色轻松的铃时明一，织田作之助面露担忧，“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还是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能解决问题。
“放心，我一个人就够了。”铃时明一安慰地笑了笑，他在身上摸了摸，找出一把钥匙。
少年温和又不容拒绝地把钥匙塞进织田作之助手中，笑着说：“这是最后一间安全屋，难得没有追杀的夜晚，好好睡一觉。”
织田作之助皱眉，还想说话，铃时明一握了握他的手。
“相信我。”少年许诺道，“等你睡醒了，问题一定会解决。”
——哒、哒、哒。
漆黑的夜空吞没月亮，昏暗的玻璃彩窗阻隔了外界本就微弱的光，骸塞内部黑乎乎的一片。
铃时明一踩着楼梯独自向上，空旷的走廊回响着孤单的脚步声。
不带织田作之助并不是他逞强，而是这一次真的不行。
平时要是有大佬带飞，他肯定死死扒住织田作的大腿不松手。
对比身边的武力派，中也、织田、魏尔伦……各个都属人形哥斯拉，铃时明一的水平在一众大佬之间菜到上不了桌。
但费奥多尔太特殊了。
面对费奥多尔，铃时明一有自信全身而退，可织田作之助不同。
言语挑拨，擦枪走火，万一让织田作之助中招费奥多尔的异能力「罪与罚」，铃时明一才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稳妥起见，还是他自己上楼打老鼠吧。
骸塞是被中途废弃的工程，建筑材料杂乱地堆在楼中，成为动植物繁衍的温床。
顶层，厚重的两扇大门中间留下一条缝隙，明亮的光伴随着若有似无的乐声传了出来。
铃时明一推开大门。
仅仅一门之隔，就塑造了两个世界。
银白色的大厅典雅气派，头戴绒帽的黑发男人披着雪白的斗篷坐在大厅中央，怀中揽着一把大提琴，姿态优雅，恍若身处舞台奏响乐曲的音乐家。
“欢迎，新来的客人。”费奥多尔精致的眉眼低垂时微微含笑，抬手搭上琴弓，“要听一曲吗？”
“好啊，我能点歌吗？”铃时明一随口道，“我想听小鸭子。”
端坐的费奥多尔身后，盖着白布的桌子，宽大的白布一直延伸到地面，下面还遮着一个人。
被遮挡的面容和身形，露出的金色长发像是枯黄的干草。
“看到了吗？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礼物。”费奥多尔微笑着，“或许你想要一边听音乐一边拆礼物？”
这家伙真会弹小鸭子啊？
“算了，我欣赏不来。”铃时明一挑眉，“五千亿搅得横滨天翻地覆，就只为了和我谈音乐？”
铃时明一露出肉疼的表情，“你要是直接把钱给我，咱俩肯定见得更快，我可以全天陪聊。”
费奥多尔看似为难实则推锅，“这是盟友的请求，我不好拒绝。”
好吧，不出意料。
铃时明一在内心叹了口气。
混乱的导火索，五千亿欧元。
威尔斯为了凑出名义上的五千亿抵押了能抵押的一切，甚至不惜以异能力作为报酬。
赏金的主要目的是诱惑乌合之众在横滨燃起一把火。
对于这笔已经远超人们想象的五千亿欧元，少一点或者再少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反正是大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为什么一定要五千亿欧元？
只有知道系统，或者说知道铃时明一与系统关系的人，才能给出如此精准的数字。
五千亿恰好是铃时明一收集商业成就，成为世界首富的最终目标，也是他脱离系统的最终任务之一。
费奥多尔眉眼温和，“看来我的话让你猜透困扰的难题？”
“是啊，费佳，你的盟友并不可靠。”
“哪有怎样？”费奥多尔并不在意，“他已经给我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救命——！我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放过我，放过我——！啊！”
原本平静的被缚者忽然惊叫，白布飞腾，露出掩藏的身形。
双颊凹陷的女人拼命挣扎，明明只是单薄的布，她却仿佛被无法逃离的魔鬼的阴影笼罩，呜呜哭泣，惊恐不已。
挣扎间，铃时明一看清她的样貌，心中一惊。
“……威尔斯？”
“没错。”费奥多尔惋惜地看着惊声尖叫的女人，“大概是粗暴的行动深深地伤害到了这位智慧的女士，可惜，这是必要的牺牲。”
威尔斯的挣扎像是陷入某种梦魇，她短短一会就没了力气，颤抖着再次陷入沉睡。
铃时明一陷入片刻沉默，“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威尔斯本身是十分强力的异能力者，又身处万里之外的欧洲。虽然名义上是“恐怖分子”，但作为异能武器“壳”的制造者，她一定受到某种保护。
费奥多尔捧着琴起身，缓缓走向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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