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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贵人

小说:

据说宸妃善解人意

作者:

蒹葭是草

分类:

古典言情

抛开私心不谈,只论容貌与家世,哲哲觉得多尔衮和海兰珠堪称天造地设。

设想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男的颀长英俊,女的高挑貌美,妥妥一对璧人。

再看家世,多尔衮是大金汗王幼子,海兰珠是蒙古黄金家族的掌上明珠。

海兰珠嫁过人是减分项,可多尔衮自幼体弱,也不算长板。

哲哲这边想得心花怒放,唇角露出姨母笑,眼前人影一闪,却见皇太极忽然离席。

“前头有事,我先走了。”

走到门边,又折返回来,盯着哲哲的眼睛问:“你觉得在你哥哥寨桑眼中,是你重要,还是海兰珠重要?”

当然是海兰珠!

哲哲心中瞬间有了答案,并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设想错得有多离谱。

真将海兰珠配给多尔衮,科尔沁的心会偏向谁,显而易见。

正院发生的事,海岚并不知道,她现在的精力都用在买宅院上了。

没想到,在古代买个独立住房会这么难。

第一处宅子,她就看上了。在城东,独门独院,带前后花园,价钱也公道。去看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满意,当场就要定下来。

牙人陪着笑脸:“格格眼光真好,这宅子问过的人家不少,要不您回去等信儿?”

苦等三天,等来一句“已经卖了”。

第二处宅子,在南城,比第一处还大些,性价比更高。她又去看,又满意,又当场敲定。

牙人又陪笑脸:“格格来得不巧,刚刚有人交了定钱。”

海岚盯着他看:“耍我呢?”

牙人的笑容有点僵,不是他不想卖,是有人不让他卖。

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换了好几个牙行,不是刚卖,就是房主忽然不想卖了,要么就是漫天要价。

乌尤都看出不对劲了:“格格,这也太巧了吧?”

海岚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说话。

哈达那拉氏挑簪子的时候,听说海兰珠看宅子屡屡碰壁。

“哦?”她放下手里的赤金簪,抬头问,“怎么个碰壁法儿?”

禀报的婆子把这几日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哈达那拉氏听完,沉默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她倒是个有骨气的。碰了这么多钉子,还不肯罢休。”

婆子心知有异,不敢接话。

哈达那拉氏踱步到窗边,窗外是她的院子,比她刚进门时扩建了一倍,花木葱茏,亭台楼阁。

想起赏菊宴那天,听说豪格与人撩骚,她心里很不舒服。

一个寡妇,一个从科尔沁来的、大金的俘虏,哪里比她好了?

豪格婚后都不怎么跟她说话,床榻间也是敷衍,越想越委屈。

气不过,堵住海兰珠想要给她难堪,反被人家的甜奶茶和糕点迷住了,稀里糊涂说了许多话。

哈达那拉氏记得海兰珠说,“多尔衮想娶,我还不想嫁呢!我这辈子不会再嫁人。”

还说,“是呀,往后我就住在盛京,一个人过”。

回想在娘家时的无忧岁月,与婚后尴尬的处境,哈达那拉氏觉得像海兰珠那样,自己买宅子自己过也挺好。

她的陪嫁足够她快活一辈子,何苦巴巴留在这里看男人的冷脸。

又想到额娘从小的谆谆教诲,和自己所学的那些规矩,哈达那拉氏心里泛起嘀咕。

“去查查,”她说,“海兰珠想买哪处宅子。”

那婆子愣了一愣:“福晋,您这是……”

哈达那拉氏转过身,看她:“查完了告诉我。我帮她买。”

不是在帮海兰珠,而是帮未来的自己。

她迫切想知道,嫁过人的女子自立门户,会在盛京掀起多大风浪。

婆子张大了嘴。

哈达那拉氏走回妆台前,拿起另一支簪子,对着镜子比了比:“去办吧。”

将簪子插进发髻,左右照了照:“还是这支梅花簪漂亮。”

豪格听说海兰珠要买宅子的时候,正在用晚膳,一口羊肉噎在喉咙里,差点没下去。

“你说什么?”他瞪着牛眼,“海兰珠在贝勒府住得好好的,怎么想起买宅子来了?”

哈达那拉氏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只是觉得不妥当,也不安全。

豪格笔直的脑子此时忽然转了一个弯儿:“你跟海兰珠很熟吗?她要买宅子,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脸问?哈达那拉氏原封不动瞪回去:“不熟,在赏菊宴见过一面。豪格,你也忒霸道了,许你腆脸跟人家搭讪,就不许我说上两句话?”

自己的表妹兼福晋自己最清楚,哈达那拉氏不待见他,却也不许别人待见他,更不准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婚后他跟几个死党逛青楼,被哈达那拉氏知道了,她哭着回了娘家。第二天那个青楼就关门歇业了,并且很快改成酒楼。

别说姑娘,连只母蚊子都不剩了。

要知道,那个青楼背后的东家是他的二叔,二贝勒阿敏。

“你把海兰珠怎样了?”豪格紧张起来。

哈达那拉氏放下筷子,瞧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傻子:“她是科尔沁的格格,又住在贝勒府,我能把她怎样?不过是说两句话罢了。”

豪格这才放心,转回正题:“那宅子买到了吗?”

哈达那拉氏摇头:“没有,她被人刁难了。有人不让她买宅子。”

豪格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谁会为难海兰珠。

海兰珠之前从未来过盛京,这次也是才到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与人结仇。

盛京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能有这么大本事的,除了大汗,也就是四大贝勒了。

都犯不着啊。

“就你那榆木脑袋,能想出什么来?”

哈达那拉氏吃罢漱口:“甭管是谁,我就看不惯这种欺负人的事。”

豪格:福晋威武。

豪格看着眼前这个骄矜的女人,忽然有点不认识了。

就连对方嘲讽他是榆木脑袋,他都没生气。

海岚没想到,第一个跑来帮忙的竟然是哈达那拉氏。

那日她刚从一处宅子出来,无功而返,心烦意乱。乌尤在旁边小心伺候着,大气不敢出。

一辆马车停在她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妍丽的脸:“上车。”

哈达那拉氏坐在车里看着她,眼神和赏菊宴那天完全不一样。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别废话”的干脆。

海岚只愣了一瞬,就上了车。

马车动起来,两人对坐,哈达那拉氏先开口:“你真要从贝勒府搬出来?”

海岚看了好几处宅子,感觉有些口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然呢?留在那里寄人篱下,被催婚?”

哈达那拉氏学着她额娘的样子,对海兰珠说出了额娘惯常说的话:“哲哲福晋也是为了你好。”

海岚才不惯着:“赏菊宴你也去了,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说盛京出美男子吗,合着歪瓜裂枣都被我赶上了。这样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哈达那拉氏“噗嗤”笑了,她果然不一样,与自己见过的所有高门贵女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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