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里。
岁杳发现,陈昭有些奇怪。在校内他们依旧说说笑笑,但到了校外,他会刻意不怎么与岁杳说话。
并且,他还拒绝出校觅食。连带着让岁杳也别出校。
岁杳想要询问原因。陈昭没回答,态度依旧强硬让她少出校。
陈昭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岁杳不是瞎子、哑巴。她看出来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陈昭还不想让她知道。
陈昭自己不说,那她就自己想办法追查。岁杳在校内工作,住在职工宿舍里,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校。这似乎也是陈昭放心的一点。
但陈昭是走读,他唯一的出校时间就是放学回家。
跟平日里一样,岁杳和陈昭挥手告别。等到对方走了一段距离,她盯着他的背影,嗖的一下融入学生的人流中,拉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六月下旬已是夏至,半夜风大,却又燥又热,只会偶尔溜来一股冷峭的海风。无垠夜空,星星都没有几颗。昏暗的巷道口,陈昭脚步一停,站在原地,灯光拉长他的影子。
“别跟着我。”他的声音冷而厌烦。
一个苍瘦的人影从黑暗中探出身来,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狭长又显疯狂的笑。
他摊开手:“哎呀呀,又被你发现了。”
陈昭高而挺的背影,在光线昏暗的巷口莫名显得有一丝孤寂。
“童辰,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滚。”陈昭侧过身,不耐烦说道。
“别这么生疏,这些天我们都见面多少次了,次次都让我滚,还真是有些伤心呢。哎呀,你都不记得,你在你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还摸过你呢。”童辰表情中闪过一丝阴翳和焦躁,转瞬即逝,他笑说,“陈昭,答应我的提议如何,跟我走,你不是很想见你妈妈吗?你的爸爸也在,一家人和乐融融团聚不好?”
陈昭长眉蹙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童辰在打什么主意。这个时候找到他,说明是到了一个需要他的突破口。或者说,需要他去威胁谁,破开那个口子。
要威胁的人不言而喻。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童辰和陈建立。
陈昭冷声:“滚。”
“哎呀,”童辰沉下脸,背着的手握住一把小刀,一步一步向陈昭走近,“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好声好气跟你商量,陈昭,我这个人一向没有耐心,你不是最清楚了么。我能差点杀你第一次,就能再来第二次,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这么不明智的来激怒我呢?”
童辰是个疯子。他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同样会因为一己之私毁掉目的。
陈昭凝着眼,厌恶道:“我为什么要惯着恶心的玩意儿。”
童辰假笑的脸出现一丝裂痕,突然疯言起来:“真不愧是母子。你们就连对我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啊哈哈哈!我恶心!我那么喜欢她,她竟然说我恶心!我跟她共事那么久,她沉醉实验忘记吃饭我帮她带,她生病我给她送药,我无微不至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她却选了陈建立!她不是喜欢陈建立吗,看看,陈建立如今怎么对她的!我帮她看清陈建立是个怎样的人,可她还是不正眼看我一眼!终于啊,她现在的眼里没了陈建立,可她的心里还有一个你啊。”
“真嫉妒,你妈妈点名要见你,不见什么都不交出来,你爸爸也要我把你好好带过去,”童辰“啧”了一声,又说,“真苦恼啊,怎么办,我谁的话都不想听。可惜,没趁你小时候弄死你,现在还长这么大,还越来越像她了。弄得我,都有些舍不得下手——”
在童辰迈出脚来到陈昭身边的那一刻,他伸出的手握拳,一拳迅速打在童辰的太阳穴处。
“噗通——”
童辰的脸庞歪斜,砸在一旁的墙壁上。他喉咙辛甜,差点吐出一口鲜血。从额角到整片后脑勺,痛得刺激又麻木。他紧攥着背后的刀柄,偏过头,看着陈昭,扯出一抹笑:“真不错啊,以前的躺在血泊里乖乖等死的小崽子长大了,出手都快要打死我了。还真是一点不留情啊。”
陈昭跟江誉华一样像是看垃圾看他的眼神,彻底激怒童辰。童辰眼神疯厉,怒吼一声,举着小刀朝着陈昭刺去!
在那柄锋利的小刀刺中陈昭的胸口之前,他速度极快地侧边一闪,避开这一击。五指一扣,瞬间夺过童辰手中的刀,反手一别。
童辰的眼角闪烁出银色的刀光,他没了动作,呼吸一窒。垂眼盯着随时能划破他喉咙的刀刃。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切事情都在不过八秒钟发生。小刀横在童辰的脖子上,尖锐锋利的刀刃抵着滚动的喉结,划出一道细密的血痕。
童辰胸膛起伏,心脏剧烈跳动:“你....你敢杀我吗?”
陈昭眯着眼:“这里没监控,试试?”
“你今天是故意走这条道的?”童辰忽然笑出声,“不错啊,跟你妈妈越来越像了哈哈哈哈!”
陈昭厌恶地拧起眉,心中升起想要一刀割下去的冲动。但他没这么干,他是守法公民,不愿意触犯法律红线。
突然,陈昭的眼角划过一片银色的刀光。
“小心!”凄厉的声音响起,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黑暗的角落冒出来,在陈昭错愕的目光中飞奔过来。
童辰从后腰间抽出另一把小刀,面部狰狞,凶狠地往陈昭的后脖颈刺去!
陈昭往侧一偏,躲开致命的一刀,往后退了一步,磕在一旁的电线杆上,咣当一声,手上的刀掉了。但紧接着,童辰不给陈昭反应的时间,面目疯狂、冰冷,举起左手的刀,划破空气,再次往陈昭的胸口刺去!
三人的距离非常近,电光火石之间,岁杳一下扑到陈昭岁身前,她滚烫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猛地闭上眼。忽然之间,身体一轻,位置一转。
“噗嗤——”
那是刀尖刺破布料、扎入血肉的声音。
两人相拥在一起,而岁杳的嘴唇却在颤抖。她的眼泪唰唰唰掉落,陈昭温柔地垂下眼,脸色苍白,想要给她抹掉眼泪,却没力气地缓缓合上眼:“不哭了。我本来就躲不开这一刀。”
“噗嗤——”
童辰冷着脸把刀从陈昭的肩胛骨旁抽出来,忽然笑得开心,一语不发,又准备一刀刺下来。岁杳脸色一白,抱着陈昭往旁边一滚。尘土飞扬,小石子刺破手臂,她顾不得不护陈昭不摔疼他,手有点抖,连忙摸到落在地上的刀。手一撑地,小腿用力立马站直,往侧一闪,躲开童辰的一刀,动作生疏又乱反手一滑,童辰捂着手背,吃痛后退一步,终于停下动作,歪头凝望眼前恨不得杀了他的女孩。评价说:“你的眼神不错。”
岁杳手指颤抖,握着小刀,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眼前这人,虽然瘦弱,但身量高,而且还是个男人,力气也很大。生理性的差距无法弥补,更何况是在一个具有攻击性、练过一点的男性持刀的情况下。
她很快得出结论:打不过。
出校门,岁杳一直很小心翼翼地跟在陈昭身后,藏在人群之间。所以,她在童辰跟在陈昭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个好人。
他们的距离很近,如果打电话报警会被听到。岁杳便立马发消息给黄玫语,让她帮忙报警,再找点保镖之类的人过来。不管是判断成功还是失误,她都不想出一点意外。
果然。
岁杳一直蹲在暗处的角落,陈昭和童辰都没有发现她。紧接着,她听到了很多令她瞠目结舌的消息内容。
她很快整理信息。
这个名叫童辰的男人,是陈昭妈妈江誉华共事多年的同事,他喜欢江誉华,那种喜欢,是很病态的喜欢。而童辰口中的“帮”,似乎就是联合陈昭的爸爸陈建立一起背叛、陷害江誉华。
原来如此,那当时的江誉华所谓的叛逃秘辛,恐怕这就是真相。
在相信江誉华品性的前提下,她一直有过猜测,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被亲人或是身边一起共事的人陷害。没想到,会是叠加。亲人加共事多年的伙伴,江誉华被打个措手不及,这才遭人陷害成功。
此外,童辰口中还有一个格外重要的信息。
——我能差点杀你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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