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糖竟然还在我身上。”岁杳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扶上楼梯,摸着黑,缓步往下走,讷讷地说,“不知道下一次倒计时重置,还会不会再见到陈昭。”
岁杳神色稍霁,准备回黑旅馆,除了要睡觉,重要的是,没吃完的面包还在那里。
不过,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判断到底闪现到哪里来了。
岁杳回想刚才看见的门牌号,11-5。
十一楼,老式步行梯,连电梯都没有,怎么跟她那个家一模一样的惨。
岁杳借着外面的微弱的月光,瞧了一眼旁边的门牌号。她不禁叹口气,五楼,走半天也才到五楼。
岁杳继续往下走,注意到楼下的一户人家半开着门,门缝里露出些光,照亮了她的前路。她心中一喜,立马加快脚步往下走。
在岁杳即将经过那扇门时,里面的人突然把门推开,她脚步变慢,逐渐迟疑。
那人侧站着,整张脸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微光中,对门内的人温声嘱托:“我出门买点苹果,不用留门,很快就回来。”
刹那间,岁杳只感觉一阵冰冷的血液冲入头顶,那张脸带来的致命寒意,瞬间顺着她的背脊爬上脑髓。
门口的人像是感觉到有人看着她,倏然抬头,看清是个纯良无害小姑娘后,神情稍缓,站在门口继续不放心地交代。
岁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现在,她的大脑一片轰鸣,被迫听了几句温言软语,才猛地一个激灵,就像是从一个噩梦中挣脱出来一样全身震颤,好几秒钟后才恢复正常,低着头继续往下走,与之擦肩而过。
同一时间,岁杳听到身后,也就是门内的人甜声回应:“知道啦妈妈。”终于,她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跨,飞速逃离,从背后看像是落荒而逃。
岁杳疯一般地乱跑,穿梭于各种商贩与热闹喧嚣。
她望着街边一排排熟悉又没那么熟悉的白墙红瓦的吉房,总算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岁杳一口气跑了这么远,跑得双腿酸软,甚至无法在迈出一步,才俯下身来,大口喘气。
她的双手紧按在膝盖的皮肉上,指甲和关节都泛出青白色,用力之大恨不得扣开血肉,直至鲜血淋漓。
穿梭到十九年前的故地,岁杳什么都没有,她在这里仿若世界之外,每走一步都要自己精打细算,生活、睡觉、找到结束的办法。所有的计划和想法,只有一个词总结:孤立无援。
难道真就没有一个人能帮她吗?
当然有,但也不是完全有。
岁杳刻意忽略,刻意遗忘的人。就在刚刚,如疾风如闪电,赤裸裸闪劈在眼前。
她的家人,她的血缘至亲,她妈妈的妈妈,她的外婆。
岁杳痛苦地闭上眼睛,恨自己过目不忘,刚才那张慈眉善目的脸怎么也忘不掉。
她不想去找她,更不想去面对曾经幻想过的那个人。
活着的....还没死的妈妈。
岁杳从小就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只有外婆一个亲人。
她的外婆告诉她,妈妈是为了生她才死的,她是罪人,她才是最该死的,至于爸爸,外婆说:“不记得,早死了。”
刚才的女声。
是她的妈妈。
为什么不见面。
岁杳害怕.......不敢。
岁杳思绪飞扬,突然,有一个人飞身而过,她猝不及防被撞得打了个踉跄。
她还未来得及发怒,那人跌跌撞撞骂骂咧咧地跑掉了。
岁杳无语:“?什么人啊。”
旋即,岁杳眼尖注意到地上有什么东西闪着光。她心有疑,但没有多想,弯腰捡起来,放在眼下仔细一看,顿时大惊。
不得了,宝格丽项链!
烫手山芋啊!
怕什么来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娇声呵斥:“小偷,哪里跑!”
眨眼间,岁杳手腕一紧,被扯得往后又是一个踉跄,直直迎上一双怒气冲冲、熟悉的美眸。
黄玫语气喘吁吁,抓着人不放,紧紧盯着她手上的项链,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装成路人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警察局内,明亮的前厅里。
岁杳坐在铁冷的铁凳上,左手背拍右手心好几下,厉声道:“还要我说多少遍。第一,我纯路过,被真小偷撞了,倒霉的手贱的,又把小偷撞掉的赃物捡起来想看是个什么玩意。第二,我请问呢,那个小偷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个男人吧!瘦、高、的、男、人!”
黄玫语哼道:“我只看到我的项链藏在你的手里!”
岁杳呵道:“那你没眼睛就不能怪我了。”
黄玫语生气:“你说谁没眼睛!我只看到一个黑影从我房间翻了出去,我又没看清楚,我怎么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
岁杳无语:“自相矛盾。你自己都说了没看清楚,那你好意思冤枉到我头上!道歉!”
黄玫语一下子站起来,剑拔弩张:“我凭什么跟你道歉!你满嘴谎话,我的项链就在你的手里,我不抓你还抓谁!”
岁杳同样站起来,嗤了声:“你能不能讲道理啊,没道理讲证据吧。”
一名漂亮的女警察挡在两人中间,一脸汗颜:“两位小朋友,先不要着急,这边在调监控了。”
岁杳不是好惹的,她说:“警察姐姐,这人胡搅蛮缠早把小偷放跑了,现在就是在胡乱发脾气。”
黄玫语脑仁炸开,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说什么,谁发脾气了,你一直顾左言他,混淆视听,是你干的你以为跑得掉吗?”
岁杳瞥开眼:“多说无益。不是我干的我当然跑得掉。倒是你,不讲道理地要报警抓我,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道歉吗?”
女警察挡着两人:“诶诶两位小朋友,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黄玫语瞪上岁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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