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伦纳德没想到老头会忽然提起维恩特，今晚的事情，明明更引人注意的是那个莫名出现的“理发师”才对吧？
今晚的遭遇让老头想到了什么？伦纳德想。
伦纳德甚至听到帕列斯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这是十分少见的，鉴于老头是一个自称古老高序列强者的家伙，一个从第四纪存活至今的天使，在提到七神时都常常带着平等的口吻。
“我想起来维恩特身上的奇异气息是什么了。”帕列斯说，“因为比我印象里温和太多，甚至有着一丝宁静的概念，所以让我一直以为这是黑夜女神的领域，但实际上，那并不是，或者不完全是。”
“——那是‘虚界’。”
虚界？伦纳德瞳孔微缩。
他想起今晚的战斗，帕列斯无法提供帮助彻底解决战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个失控非凡者身上带着据说来自虚界的气息。
老头说过，那是“死亡”与“虚无”，只需要沾染一点，就可以使人不复存在！
连来自第四纪的天使都不能随意触碰的气息……
伦纳德问：“到底什么是虚界？”
“在你成为半神、甚至成为天使之前，我不能告诉你太多，因为深入了解本身就会造成污染。”帕列斯回答，“我只能告诉你那很危险、非常危险，即使是我，即使是七神，都不会想直面与虚界有关的事物，这意味着消逝本身，甚至可以直造成神明的陨落。”
帕列斯也并非完全了解虚界，但他知道，虚界情况复杂，最大的危险来自于“不存在之物”和某种古老的神话生物。
连神明的尸体都可以直接啃食的神话生物……帕列斯想起那些记载，仍旧心有余悸。
曾有层次不够的人试图了解过虚界，甚至接触虚界，但最后，他们全都因恐惧而死亡了，死状凄惨，遗留的尸体与非凡特性也被啃食，而其中不乏已经迈入半神、甚至更高行列的存在。
而祂还记得，虚界上一次靠近现实世界，就是发生于第四纪的“苍白之灾”，死亡与末日来袭，那是一场差点将这个世界都拖入死亡的灾难！
直接造成神明陨落！伦纳德心底一震。
“这就是你让我远离维恩特的原因？他身上的气息会带来死亡？”
帕列斯转而提到另一件事：“你不觉得今天的事情太过巧合了吗？”
“巧合？”
“同样的虚界气息，而维恩特刚和你换班，追杀乔伊斯·迈尔的人就来了。”
伦纳德笑：“难道你想跟我说他们是一伙的？这个猜测可不大站得住脚。”
维恩特背后可是明显有着教会高层背景的。
“你们的前大主教之一，叛逃的因斯·赞格威尔，不也是教会高层？”帕列斯对黑夜教会高层是没什么敬意的。
伦纳德陷入沉默。
维恩特是忽然被调到廷根市的关系户，且随身携带强大封印物，几乎从未掩饰过他与教会高层的特殊关系。
也因为这个，身负秘密的伦纳德在维恩特面前一直尽量保持低调。
伦纳德低声问：“可是维恩特只有序列9，而且他还是活着的人。”虽然因为“收尸人”魔药导致皮肤冰冷，但不可否认的是，维恩特是活人。
帕列斯沉默了一会，回答：“我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虚界气息就是消逝，这是不能改变的。除非……”
“除非什么？”伦纳德问。
“除非有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虚界的存在给予他庇护。”帕列斯很快感觉自己想通了什么。宁静、虚界、亡灵国度、黑夜女神……原来如此。
“维恩特确实有秘密。”帕列斯呵呵一笑，“他是黑夜的眷者。”
“女神的眷者？！”伦纳德没想到关系户同事能关系户到这个地步。
面对伦纳德的震惊，帕列斯只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虚界要有新主人了……”
……
[虚界主人回来了。]
特莉丝跪在祭台前，看着镜中莫名出现的这句话。
“虚界”？那是什么？她感到疑惑，但不敢问出口。
漫长的沉默后，特莉丝心虚地汇报行动结果：“主，我的行动被值夜者破坏了，诅咒已经在被逐渐解除，我想，是不是暂时离开廷根避避风头……”
[不。]
银镜的镜面上显出血淋淋的字迹，然后逐渐消融。
[在那之前，你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特莉丝有些忐忑。祭坛边太冷了，她忍不住裹紧肩头的披风。
[试探虚界主人的眷者。]
……
在经过漫长的变迁之后，这世界已经分为四层，最底层的虚界，最物质的醒时世界、也即是现实世界，比现实世界更高的星界，以及虚界与现实世界之间、似实非实、似虚非虚的灵界。
克莱恩站在被墨玉灯盏照亮的阶梯顶端，结合最近从老尼尔的神秘学课程上学到的信息以及画白鸽透露的信息，总结出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构造。
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虚界”这个名字，在很多记载中，这里被冠以“冥界”之名……克莱恩想到这里，吐出一口气。
三进宫的克莱恩发誓自己这次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本来也没打算停留。
不知是不是因为原身死过一次的缘故，克莱恩发现自己已经与“虚界”这个地方结下了不解之缘，总是误入其中。幸好，或许是灰雾的特殊性，也或许是画白鸽的友善让祂没有深究，克莱恩暂时还没有露出马脚，暴露自己是穿越者这个最大的秘密。
不同于前两次进来时的宁静，此时的阶梯之上在下雪，寒霜侵袭，阶梯下方的黑暗中更是传来一阵阵侵入骨髓的冷意，凛冬终于退去温和的面纱，显露出它严酷的内里。
“画白鸽现在很忙？”
克莱恩看见半空中一只只剪纸般的鸽子在飞动，如同走马灯中一帧帧闪过的影像，如同漫天的雪花。
克莱恩最开始没走，是因为他想到了最近遇到的特里斯诅咒事件。
这几天，克莱恩的魔药消化进度已经很快，但要他现在就占卜找到特里斯还是比较困难的，除非借助灰雾的帮助。
而克莱恩跟着弗莱等人去过死者家中，那些景象，以及那些被归为贫穷命运注定的结局的死亡，给克莱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队长没有准备为难刚刚成为占卜家的新人克莱恩一个人做这事，而是上报圣堂，希望获得援助，但来自圣堂的援助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克莱恩已经决定，如果明天还没有取得进展，他就登上灰雾，亲自占卜特里斯的下落！
不过，灰雾之上的空间只能帮助克莱恩排除占卜时的干扰，对他占卜能力的提升是有限度的。
既然这次做梦又误入了虚界，我是不是可以……
但现在，眼见画白鸽还有别的事要做，克莱恩不方便打扰，于是礼貌准备退出去。
[你怎么又来了？]
一道声音忽然直接在克莱恩心里中响起。
克莱恩仰起头，见雪白如纸的鸽子已经飞到他面前，停在一架画框上整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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