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各色花朵的花园,草坪青碧脆嫩,一场突如其来又快速结束的大雪让这些花草树叶都泛着惹人喜爱的色彩,鲜明而缤纷,宛如这世间最杰出的绘画家涂抹出了一笔。
一栋房屋静静立在花园之后,房屋无甚特别之处,唯一值得记忆的就是它有着一个暗红色的烟囱。
一位身着纯黑圣职人员长袍的男子静静站在窗边,观赏雪后的花园,他有着暗金的发色,深蓝到发黑的眼瞳,五官如同雕塑般深刻鲜明,神色冰冷。
惹人注意的是,这个男人的其中一只眼睛呈现出无神的黯淡色泽——此人瞎了一只眼睛。
——正是叛逃的黑夜教会前任大主教,晋升失败的“看门人”,因斯·赞格威尔。
他手里拿着画笔,看着落了满园的雪,手边的画架上是绘制了一半的花园景色,鲜艳的花朵覆盖了一层蓬松的雪花,偶尔露出几片娇嫩的花瓣,草叶苍翠如滴,天空青碧如洗,一切都在雪白的衬托下更加鲜亮可爱。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影响,每一位“收尸人”都是一个杰出的画家。
片刻后,因斯·赞格威尔放下画笔。
他皱着眉,再次望向花园中的景色。
“他变强了。”
只要是非凡者,就可以察觉出这场雪中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如果是某些与虚界中的某个存在更贴近的途径,可以从冬雪的信息中意识到更多。
在“收尸人”的晋升中,“虚界”或者“虚界之主”往往是作为一个抽象的概念存在的,很多中高序列的“收尸人”甚至并不认为所谓“虚界之主”是一个具体的存在,而更多的是一种概念、一种目标,它以一个大致的形象教导收尸人们怎样改变自身,以更加贴合这条道路,以此避免在晋升的道路上陷入疯狂。
“虚界之主”从不眷顾任何人,它只是存在于那里,半虚半实,如同一个美好的梦境,吸引走上这条道路的人向它靠近、攀升。
因斯·赞格威尔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黑夜教会高层来了一个新人。
想到那个一来就登上教会高层席位,没有任何经验与历练就可以直接聆听黑夜女神神谕、领受虚界眷顾的幸运儿,因斯眼神更冷了。
当时,据说黑夜女神已经在尝试掌握新的力量,而教会需要在高层中选择一位成员,作为中间人沟通“虚界”。
对于一位“收尸人”来说,能够更大程度上贴近虚界对晋升是很有好处的,这相当于直接得到了神眷,至少在天使层次之前都可以不用担心被疯狂侵扰的问题,同时,这也意味着教会未来一定会出现的资源倾斜。
当时还是黑夜教会大主教之一的因斯·赞格威尔当然对这个机会势在必得。
好吧,就算是输了——黑夜教会中不乏中有经验的“收尸人”,如果自己是输给他们的也就算了,但是,最后被选中的偏偏是……
“区区序列九……”因斯冰冷地说道。
只是因为被虚界力量选中,一个序列九的新人值夜者就这样一步登天,从菜鸟值夜者直接一跃成为黑夜教会高层之一,成为了九位高级执事中的一员。
——女神之羽,维恩特。
这个幸运菜鸟的未来肉眼可见的一片坦途,“虚界”的眷顾会保证他一路直升天使,注定进入黑夜女神的国度,且免受疯狂和失控的侵扰,而这样一个稳定的存在,在教会中当然能受到重用。
因斯曾与这个幸运儿有过几面之缘。
那是午后的黑夜女神教堂,穿过教堂长长的走廊,一身纯白衬衫、黑衣长风衣的高级执事迎面走过来,雪白的半长发用丝带束在脑后,冰蓝的双瞳带着霜雪的气息,没有戴上的银丝眼镜用镜链挂在脖子上,银制镜链随着他的走动,在阳光下闪着流星一样细碎的银光。
这个心机深沉的家伙直到走到了因斯近前,才后知后觉般露出过分热情的微笑:“你好啊,因斯。”
本就对空降者心怀不满的因斯点点头,简短地回答:“你好。”
“你是‘收尸人’途径吧?”没有眼力见的家伙还在自以为热情地攀谈。
因斯冰冷道:“是。”
“啊,我也是,真巧。”此人笑着回答。
因斯认为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如今身为高级执事之一的维恩特怎么可能不知道因斯·赞格威尔是什么途径?一个因为受到眷顾而被选中的幸运小子到另一个淘汰者面前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收尸人”还序列比我高有什么用?被选中的是我——这就是因斯认为的,这个家伙真正想告诉自己的内容。
更挑衅的是这家伙之后说的内容:“我们本来想,从高层中抽一位成员作为虚界沟通者,但后来我们发现,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那样做,或许要过一段时间你才能进入虚界了。”
因斯冰冷反问:“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情况?”
“有些复杂……虚界很危险。”维恩特想了想,“因为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存在,所以我来了。”
一个序列九?因斯在心里冷笑:“哦。”
第一次见面在短暂的谈话中结束,第二次见面的气氛更加不好,是因斯晋升“看门人”失败的第二天。
晋升失败意味着因斯的生命走入了倒计时,他试图向教会寻求帮助,但教会也做不到什么,只能帮他控制晋升失败后疯狂的精神状态,尽量帮他拖延,甚至因为他晋升失败后疯狂的精神倾向,隐隐有放弃他的意思。
因斯本就因为晋升失败而心情沉郁,他需要时间独处,来解决这次晋升失败导致的失控倾向,思考未来的道路究竟在哪里,而那个白毛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找上门来。
“你好,因斯。”今天戴上了眼镜的“女神之羽”阁下站在门前,亲亲热热地同他打招呼。
“你来干什么?”打开门的因斯冰冷地问。
“我听说你晋升不顺利,来看看你。”白毛脸上露出欠揍的笑容。
因斯握着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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