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是鸟啊，为什么会说话！
拉尼乌斯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想要飞起来。
但没有成功。
拉尼乌斯抿了抿嘴唇，确认这个人类没有什么攻击性。
那个人类又说着：“我叫扎塔娜，你可以说点什么，我们听得懂。”
哦，她说她叫做扎塔娜，她的羽毛很漂亮，油光水滑的，而且也很强壮，很有力气，扎塔娜会是一个好猎手的。
拉尼乌斯有点紧张。她不知道的该说些什么才好，看了一眼大蝙蝠。
于是大蝙蝠走过来了，半蹲在她的面前，等着她开口。
拉尼乌斯又看了看扎塔娜。她觉得自己必须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处理这件事。
“你好，扎塔娜，你好，大蝙蝠，”她啾啾地开口了，声音清脆而清晰，“我有妈妈。”
她说这话的时候，绿色的眼睛里只有坦荡的笃定。
“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伯劳鸟。她的羽毛是漂亮的棕色和白色，翅膀很长很长，飞起来的时候像一支箭。”
拉尼乌斯骄傲地说着：“她教我捕猎，如何把猎物串在树枝上，还有如何唱最好听的歌。我生病了，变得丑丑的，飞不起来，还迷路了。但是妈妈一定在找我。”
她顿了顿，宣布道：“所以你不能当我的妈妈，我已经有妈妈了，夜莺说你会给很多鸟吃的，我觉得你不能这么贪心，想给这么多鸟当妈妈。”
“你是一只好蝙蝠。但是不聪明，还吃亮晶晶。我妈妈说，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鸟还需要鸟照顾。”
寂静。
过了几秒蝙蝠侠才皱着眉，怀疑地看向扎塔娜：“你确定你的魔法没出错?”
回应他的是扎塔娜的笑声，迪克还记得放肆大笑的后果，忍着没有笑出声，只是捂着嘴，引来了蝙蝠侠奇怪的目光。
“我没笑，布鲁斯，我真的没笑，这里实在是太冷了，你不冷吗？咳咳。”迪克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一声，“我去拿个毯子过来。”
“你和他一起出去吧。”扎塔娜随手指向门外，告诉蝙蝠侠不要打扰她了，“接来下是女孩时间！”
……
终于有人能听懂她的话了，拉尼乌斯感觉有不知名的东西像是海浪一样拍在了她的心上，不安盖过恐惧，欣喜又盖过不安。
“哦，大蝙蝠和罗宾都走了，扎塔娜，你有点像乌鸦，妈妈总让我远离他们，我现在总是分不清人和鸟，一切都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到底是人还是鸟?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大蝙蝠吃了亮晶晶不会死？我怎么会变得这么丑陋，到底发生了什么？”
“嘘，嘘，小鸟，安静，一个一个来，我们从头开始好吗?”扎塔娜朝她眨眼睛。
拉尼乌斯皱着眉抿起唇来，她现在太混乱了，很多事情完全前后矛盾而且搞不清楚她很难过地说着：“你是人类，为什么我们能讲话呢？”
“那是因为我会一点小把戏。”
“嗯……对的！因为你闻起来像……像暴风雨之前的空气。像快要下雨的时候，天空里那种噼里啪啦的东西。”
“就是那种，”拉尼乌斯努力组织着语言，“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的东西，暴风雨来之前，空气会变得很重很密，羽毛会发痒。你的味道让我的鼻子发痒。但是我不讨厌，你是五颜六色的，亮闪闪的，和乌鸦一样，亮闪闪的。”
扎塔娜安静了一瞬，她知道这孩子描述的是什么了，魔法。
她在闻到魔法。
“你是一只很特别的小鸟。”扎塔娜轻声说。
“是的，我是特别的小鸟，我还有自己的名字呢，但是，我生病了。”拉尼乌斯的声音低落下去，她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手臂：“我变得丑丑的，没有羽毛，飞不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你没有生病，小家伙。“
拉尼乌斯猛地抬起头。
“你不是生了病才变成这样的。”扎塔娜说，“但你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就像你能感觉到我身上的噼里啪啦一样。你的身上也有那种东西，像雾一样裹着你。”
拉尼乌斯眨了眨眼，不理解。
扎塔娜斟酌了一下措辞。
她面对的是一个用鸟类的语言思考，用伯劳的认知理解世界的孩子。
学术术语和魔法理论在这里毫无用处。
“你见过蝴蝶吗？”扎塔娜问。
“见过，它们好吃的。”
“……好吧。那你见过还没变成蝴蝶的毛毛虫吗？”
拉尼乌斯点了点头。
“毛毛虫变成蝴蝶的时候，身体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扎塔娜说，“它会从爬的变成飞的，从很多只脚变成翅膀。这个过程很痛很乱，很多毛毛虫会在这个过程中死掉。但如果活下来了，它就是蝴蝶了。你觉得，蝴蝶是生了病的毛毛虫吗？”
拉尼乌斯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眉毛皱起来，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可是，毛毛虫都知道自己会变成蝴蝶。”她最后说，“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你说的对。”她柔声说，“你不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现在有一个人——有一只大蝙蝠，想帮你弄清楚这件事。他不是想当你的妈妈，他只是想帮你找到你的妈妈。”
拉尼乌斯歪了歪头，似乎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大蝙蝠认识妈妈吗？如果他不认识的话，为什么想帮我。”
“他不认识，但是他很会找东西。他在黑夜里能找到任何东西，比如走丢的孩子，藏在暗处的坏蛋，还有迷路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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