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尼乌斯靠在迪克肩膀上,打了个很小的嗝,然后立刻捂住嘴,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四周,仿佛那个嗝是别的鸟打的。
“你困了吗?”迪克说。
“我没有困。”拉尼乌斯的声音已经变得黏黏糊糊的,眼皮也在打架。
但她顽强地睁着眼睛,盯着炭烤炉里最后几簇暗红色的光,“我只是……让眼睛休息一下。”
阿尔弗雷德开始收拾烤架和铁签。
拉尼乌斯立刻从迪克肩膀上弹起来,坚持要帮忙。
她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几步,盘子歪了,迪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盘子的另一边。
“小鸟需要睡觉了。”他说。
“不行,我还没有和你们一起巡视领地。”拉尼乌斯反驳。
“不行。”
拉尼乌斯瞬间精神了起来。
“为什么不行?我是族群的一员,你们亲过我了,我也亲过你们了,族群要一起巡视领地。”
“不行就是不行。”迪克说得很肯定。
拉尼乌斯歪了歪脑袋,金色的头发从肩上滑落。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你在骗我,我看得出来,但我暂时不打算拆穿你。
迪克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甚至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好吧,”拉尼乌斯说,声音出奇地平静,“那我先睡觉了。我今天吃得很饱,现在确实应该去睡觉。”
这个转变实在太快了,迪克警觉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拉尼乌斯回以一个天真的、眨了又眨的困倦眼神,甚至还配合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迪克松了口气。
鸟类在捕猎之前,往往是最安静的。
她很有耐心,也很优雅。
拉尼乌斯是一只优雅的伯劳鸟。
阿尔弗雷德带她去了一间准备好的卧室。
房间很大,床也很大,拉尼乌斯让阿尔弗雷德帮她换了睡衣,乖乖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等老管家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甚至有一种在黑暗中发光的错觉。
拉尼乌斯悄无声息地从床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
夜巡就是族群一起捕猎,而捕猎是鸟最重要的事。
她不能缺席。
她没有开窗,因为她知道大蝙蝠和罗宾鸟还没有离开巢穴。
她克制住困意,正在等待,等待最好的时机。
拉尼乌斯耐心地等了很久,然后就在一瞬间,她推开窗户。
夜风立刻灌进来,把她金色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拉尼乌斯深吸一口气,在风中辨别着方向。
大蝙蝠和罗宾鸟身上的气味交错着延伸。
拉尼乌斯翻出窗外,赤脚落在后院的草地上。
她的脚底能感觉到草叶的柔软和泥土的微凉,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没有走正门,那是留给人类走的。
围墙,还有一些机关,但似乎问题不大。
拉尼乌斯在墙根下蹲了一会儿,手指扣住石砖的缝隙,关节绷紧,然后像一个弹射的弹簧一样猛地向上跃起。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不可能的弧线,轻盈得完全不像一个人类小孩应该有的重量,稳稳地落在了围墙顶端。
她在围墙上站直了身体,月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小小的身影照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风从远方来。
拉尼乌斯沿着围墙快跑几步,然后毫不犹豫地跳到了墙外那棵老树的枝丫上。
树叶沙沙作响,她蹲在枝丫上稳住身体,又从树枝跃向了隔壁的屋顶,再从屋顶跳到更高的平台上。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的犹豫,每一个落脚点都像是身体在毫秒之间做出的本能判断。
这是鸟类的天赋。
她不知道蝙蝠侠和罗宾去了哪里,但她不需要知道。
他们的气味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在哥谭这座庞大而嘈杂的城市上空微微发光。
跟着气味走就好了。
哥谭的夜晚和韦恩庄园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座城市的空气厚重而黏稠,而且和下水道里明显不一样。
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城市,但是有很多充足的食物,冒犯的猎人,胆小的猎物。
拉尼乌斯是这样看待哥谭的。
她沿着屋顶的边缘小跑着,踩在冰冷的混凝土上,脚底已经沾满了灰尘和细小的碎石,但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一辆警车鸣着警笛从下方的街道呼啸而过。拉尼乌斯停下来,蹲在屋顶边缘。
这是警告。它在警告什么,谁招惹它了吗?它看起来很生气而且很忙碌……
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
气味越来越浓了。
拉尼乌斯穿过一片低矮的公寓楼,从空调外机上跳过去,然后沿着梯子往下爬了几层,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房屋的窗台上。
下面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侧是砖墙,地上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和一堆看不出原型的垃圾。
巷子尽头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灯光每次闪烁的时候,都会在地面上拖出几个长长的影子。
抓住你们了。
拉尼乌斯想着。
大蝙蝠就在下面。
拉尼乌斯能看见他,宽大的黑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尖尖的耳朵在头顶竖起,有点像是小猫。
哦不,他应该是大猫了。
一只像猫的蝙蝠。
拉尼乌斯在心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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